陳海是共同好友,不可或缺。
再加上至親父母,名額所剩無幾;許多想借此機會攀附或見證的親友都被父親硬著心腸回絕,背後沒少落埋怨。
連就在北京工作的陳陽姐,都未能列席。
而在他人生如此重要卻又憋屈的時刻,卻看見這個這個出身低賤,卻比他優秀的人,與自己的師長談笑風生,一副從容自在的模樣。
他不想再忍。
他覺得,面對這樣一個“趨炎附勢”的小人物,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忍。
此刻的祁同偉,不過是岳父麾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兵,一個舔著臉湊上來的不速之客。
我就是要當眾撕開他的偽裝,逼得他顏面掃地,灰溜溜地滾蛋!
一股夾雜著壓抑許久的憋悶與急於證明什麼的衝動湧上心頭,侯亮平嗤笑一聲,聲音不再壓低,帶著明顯的譏誚:
“祁學長,話說到這份上,再裝就沒意思了。”他環視一下週圍投來的目光,似乎很享受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,“今天經委這邊到場的領導,哪一位不是我岳父親自邀請的?難道……我岳父還會親自邀請你?他認識你是誰嗎?”
祁同偉心中微微搖頭,火候,差不多了。
他本還想再多引逗幾句,讓這位膨脹過度的學弟吐出更多不堪的言辭,將“仗勢欺人”、“淺薄張狂”的標籤焊得更死一些。
沒想到,對方如此沉不住氣,一句話便到了這個地步。
不能再加碼了。
若侯亮平出的洋相再大些,鍾家面上太過難堪,難免會遷怒於他,現在這個程度,剛剛好。
在場明眼人皆己看出,侯亮平是個得意忘形、仗勢壓人的“鳳凰男”,而他祁同偉,從頭到尾只解釋了一句,始終保持著剋制與禮貌,是無辜受辱的“小白花”。
他正準備開口,說出“我是隨韓慎副主任前來”這句話,為這場小小的鬧劇畫上句號。
宴會廳門口,一陣爽朗的笑聲與寒暄聲由遠及近。
以鍾正國、韓慎為首,一群人簇擁著一位面容和藹、氣度雍容的老者走了進來——正是經委的大主任。
韓慎眼尖,一眼看到站在侯家親友桌旁的祁同偉,立刻笑著招手,聲音洪亮,足以讓半個宴會廳的人聽清:
“同偉,過來!主任正好提到你。”他轉向身邊的大主任和鍾正國,笑著介紹,“主任,這就是剛才您提到的,我們產業政策司的祁同偉同志。”
“巧了,他跟鍾副主任的乘龍快婿還是漢東大學的校友呢!我想著年輕人多認識認識,就帶他一起來沾沾喜氣,見見世面。”
鍾正國也笑容滿面地衝侯亮平招手:“亮平,你也過來。”
大主任笑眯眯地看著走到近前的兩個年輕人,目光在祁同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,讚許地點點頭,隨即對鍾正國笑道:“漢東真是人才輩出!小祁是漢東輸送給咱們經委的優秀人才,小侯更是青年才俊,前途無量。未來是他們的天下,我看咱們這些老傢伙,得早點給你們年輕人讓路嘍!”
祁同偉面帶謙遜得體的微笑,微微欠身:“主任您過獎了,我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。”
同樣被贊為“優秀人才”、“青年才俊”的侯亮平,站在岳父和大主任面前,卻臉色蒼白、再也擠不出一絲笑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