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都交給紀委處理就可以了。
可他站出來本身就己經能說明問題了。
作為趙立春曾經的秘書、趙家幫漢東勢力的核心之一,還是漢東十三常委之一,他站出來舉報趙立春的兒子,哪還有人會相信趙立春是清白的呢?
李達康不讀明史,要是高育良在這裡,就能從明史中舉個例子。
萬曆年間,張居正父親去世,按慣例須回鄉丁憂三年,但彼時變法正在關鍵時刻,張居正不願意心血付諸東流,小皇帝與李太后也不肯放人,於是有了那道“奪情起復”的旨意。
彈劾張居正不孝的奏章雪片一樣飛進宮門,張居正紋絲不動,置之不理,儼然是鐵定了心要把這一關硬頂過去。
首到那兩本奏章的出現。
寫奏章的,一個叫吳中行,一個叫趙用賢。
這兩個人官職微末,在偌大的朝堂上本不值一提,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——張居正的門生。
這才是真正擊中張居正的東西。
天下人的彈劾他可以無視,因為那不過是對手的攻擊,攻擊打到鎧甲上,只會叮叮噹噹彈開。
但門生,是他自己人。
自己人說他不孝,那才是真正插進鎧甲縫隙裡的刀。
張居正當場破了防,一道奏章請辭回鄉守孝,態度極其堅決,絲毫不像在作秀——首到皇帝把那兩人拖出去廷杖打了個半死,又奪職趕回老家,才勉強算把這件事翻了過去。
要知道,古代師生之間是強繫結的,學生說老師不孝,就跟兒子在外面說父親貪汙了一樣,是極難洗清的。
如今的情形,與那段歷史何其相似。
而現在雖然沒有那麼強的人身依附繫結,但是李達康如果出來說了這種話,對趙立春是有極大的負面影響的,更上層的領導會怎麼看趙立春?
趙立春又沒有張居正的權勢,肯定無法強壓下來,加上他本身也不乾淨,可以說基本上倒臺一大半了。
當然對李達康也是有影響的,別人肯定也不敢用他,但是李達康年紀也不小了,而且因為妻女的問題,本身就沒有向上的進步空間了。所以相對來說,影響並不算大。
但沒有影響,就可以做了嗎?
李達康不說話。
沙瑞金繼續說道:“達康同志,我到漢東半年多了,對你的情況也有所瞭解,你是個有理想抱負的政治家,我本來也無意讓你捲進來,你之前的各種問題,我都盡力為你轉圜,好幾次風波,如果不是我在上級面前力保,靠你個人是過不去的。”
這是施恩圖報了。
“但受到影響也是難免的,而且有些事情依然沒有完全過關,全靠我壓著;而且,你現在也是仕途的最後一程了,我想你還是想為黨,為八百萬京州人民,最後還做點實事的吧?”
這就是威脅了。
李達康之前還在猶豫,聽到這裡反而堅定了起來,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:
“沙書記,這種事,我做不出來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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