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己經催過很多次了。”歐陽明面露難色，“但幾家大的客戶那邊的態度很統一，都說資金緊張，讓我們再等等。有幾家說會安排付款，但沒有給具體時間。”
“上回那三個專案退貨的事呢？”
“那1.2億貨款我一首還在跟他們交涉，目前還沒退。我跟他們的採購處長聯絡過，對方態度比以前緩和了一些，說可以再協商。但具體什麼時候能達成一致，他說他也做不了主，要等上面批。我懷疑是有人打了招呼，壓著不讓他們批。”
沈安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，能讓三個專案的採購同時翻臉的人，在福州建材圈子裡沒有幾個。這步棋下得真狠——先讓客戶挑毛病退貨，逼著鴻生週轉困難。再放訊息給供應商，切斷鴻生的供應鏈，兩頭同時掐，這是要把自己的現金流徹底鎖死。
“供應商那邊先穩住。”沈安南看著姚娜娜，“水泥和鋼材這兩家是核心供應商，不能斷。你跟他們說，鴻生經營一切正常，資金週轉量大是常有的事，讓他們不用擔心。如果對方實在催得緊，就先付一部分，穩住他們的供貨。”
姚娜娜點了點頭，但臉上的表情沒有放鬆。“付一部分的話，其他供應商那邊會有連鎖反應。如果一兩家收到部分貨款的訊息傳出去，其他的供應商會覺得我們厚此薄彼，催得更兇。”
“那就先不要對外說。每家單獨溝通，該安撫的安撫，該施壓的施壓。你在採購這個位置上做了這麼多年，哪些供應商可以拖、哪些必須穩住，你自己把握。”
姚娜娜沒有再多說什麼，點了點頭。
沈安南轉向歐陽明。“應收賬款的催收力度要加強。八個億的應收，我不信一分錢都收不回來。你親自去跑一趟那些欠款比較大的幾家，該請吃飯請吃飯，該找關係找關係。能收回多少是多少。另外那1.2億退款的事，繼續跟他們交涉，想辦法繼續拖住。”
“好，我馬上就去客戶那裡。”歐陽明把財務表合上。
兩個人離開之後，沈安南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。
公司賬上能調動的資金才兩個億，外面欠供應商西個億，客戶欠自己八個億。那八個億的應收款如果能收回來一半，加上賬上的現金，供應商的貨款就能全部結清，還有餘力應對那1.2億的退款風險。但問題是——能收回來多少？
週五，小當家會議室。
楊光、陳小虎、沈瑤、孫彤彤，還有采購負責人、運營負責人、人事部負責人，全部到齊了。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樣。小虎靠在椅子上，嘴裡叼著根牙籤，採購負責人面前攤著一份供應商名單，運營負責人手邊的筆記本翻到了空白頁，人事部負責人端著杯茶還沒來得及喝。
林深坐在主位上，沒有繞彎子。
“今天宣佈一個決定。公司接下來會有一筆新的資金進來，總共五千萬。我個人再投三千萬，盛遠資本的江總投兩千萬。這筆錢專款專用，用於莞市、惠州、中山這些二線城市的新店擴張，目標是一百家新店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小虎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。“深哥，濱海這邊的基本盤都快穩不住了，不能拿出一部分錢來維護濱海的五十家店嗎？”
“我跟江總商量過了。”林深看著小虎，“砸錢跟他競爭是個無底洞，多少錢都能砸進去。他在濱海有幾十家店，每一家都在虧本賣，你想跟他拼價格，拼到什麼時候？濱海這邊繼續守，品質不降、服務不降，讓他燒他的錢。我們的錢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小虎沉默了幾秒，把牙籤放在桌上。“行吧，反正離濱海不遠，開車一兩個小時都能到。”
他說著說著語氣就變了，剛才的擔心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憋了很久終於能撒開腿跑的興奮，“深哥你是不知道，市場部這段時間閒得發慌了，衛國和周海昨天還問我，虎哥咱們什麼時候能出去跑跑，再閒下去人都要廢了。。”
“這次有得忙了。”孫彤彤接話了，“我這邊幾個裝修隊最近也在問我，說怎麼最近沒活了，他們閒了一陣子了，再不開工我都怕他們去找別的專案了。有一個工頭我們認識五六年了，他們的隊伍手藝好，人也靠譜。”
林深看向楊光。“一百家新店，有沒有問題？”
楊光把面前的筆記本翻開，他思考問題的時候有一個習慣，先寫關鍵詞，再用箭頭把它們連起來。林深注意到本子上己經畫了好幾條線。
“五十萬一家店，問題不大。”楊光指著其中一行字，“之前濱海開店的時候，單店投入從最初的六十萬降到了五十萬，供應鏈和裝修都跑順了。現在去莞市和惠州，租金比濱海便宜，人工成本也低一些，後面如果店開得多了，集中採購的量上來，成本還能再往下降一點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林深說。
“莞市和惠州離濱海最近，可以先從這兩個城市跑起來。供應鏈也好協調，現在的冷鏈物流本來就能覆蓋到莞市，配送頻次和成本跟濱海這邊差不多。中山稍微遠一點，但也在輻射範圍之內。我建議先把莞市和惠州的第一批店鋪下去，跑順了再往中山擴。”
林深聽完，點了點頭。楊光的思路跟他完全一致——不是同時往三個城市鋪，而是先挑最近的兩個城市試水，跑通了再擴。穩紮穩打，不冒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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