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把新能源行業的資料報告發給了周遠山。30幾家公司的財務指標，按他的模型跑完分類，異常值一目瞭然。他發完郵件，靠在椅背上等了幾分鐘，沒等到回覆。
過了一個週末，週一清晨天還沒亮透，林深就到了公司。趙磊的車己經停在樓下，銀灰色沃爾沃，發動機沒熄火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臉色不太好。
林深拉開後車門。
“坐前面。”趙磊頭也沒回，“我不是你司機。”
林深沒說話，關上門，坐到副駕駛。
車駛出地庫，匯入早高峰的車流。趙磊開得很快，頻繁變道。車廂裡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“江總讓你來，你就老老實實做記錄。”趙磊盯著前方，“別多嘴，別多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我不管你以前幫江總做過什麼。”他的語氣加重了，“在調研現場，你是助理，我說了算。”
林深沒有接話。
車開了三個小時，到了汕城開發區。眾科遠達的廠區在邊緣，三棟灰白色廠房，門口停著幾輛車，其中一輛是黑色賓士商務車。趙磊把車停好，熄了火。
“記住我的話。”他回頭看了林深一眼。
林深點頭。
周明己經在門衛室等著了。他穿了一件深藍色polo衫，比飯局上隨意了很多，笑容還是一樣熱情。看見趙磊下車，他快步迎上來。
“趙總，好久不見！”他握住趙磊的手，用力搖了搖。
“周總，今天麻煩您了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掃過林深，停了一秒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上週那場飯局，江哲身邊坐著的就是這個年輕人。他記得，但沒有說破，只是笑著點了點頭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研究部的助理，小林。”趙磊的語氣輕描淡寫，“負責記錄和拍照。”
“哦，小林。”周明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拖得有點長，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分量。他的目光在林深身上多停了一秒，然後收回，“好，好。”
三人走進廠區。幾輛貨車停在倉庫門口，但沒有裝貨。工人們穿著藍色工服，三三兩兩走向車間，步伐不緊不慢。林深跟在最後面，目光掃過周圍。倉庫裝卸區很乾淨，地上沒有托盤印、沒有散落的包裝材料——要麼剛打掃過，要麼最近根本沒有貨進出。他在心裡記下這個細節。
會議室在二樓，不大，收拾得很乾淨。周明親自操作電腦，一頁一頁翻著PPT。“這是公司最新的產能規劃……技術路線圖……客戶結構，頭部客戶都是行業裡的大公司……”
趙磊問的問題很專業——產能爬坡進度、良率資料、新客戶驗證週期。周明對答如流，每一個數字都精準漂亮。
“良率目前穩定在95%以上，行業平均大概90%，我們比同行高5個點。”
“成本優勢很明顯。”趙磊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。
林深坐在角落裡，面前攤著筆記本，假裝記錄。他的筆在動，但記的不是周明說的數字。他在寫：“裝卸區無作業痕跡——出貨量低於預期。”“工人步伐悠閒——不像是趕工期。”“宣傳冊印刷日期是3個月前——沒更新過。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。從會議室能看見廠房全貌。6條生產線，透過窗戶只能看到3條——另外3條被牆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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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觀廠房是重頭戲。周明帶著他們走進車間。機器在轉，工人在流水線上忙碌，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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