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林深走進公司時，發現氣氛與往日不同。
幾個研究員聚在一起小聲議論。趙磊的工位空著，咖啡杯還在，人不在。
“聽說周總回來了。”有人壓低聲音說。
林深沒有在意，在自己的工位坐下，開啟電腦。螢幕上的新聞彈窗正好刷出一條訊息：《眾科遠達定增箭在弦上，多家機構密集調研》。他看了一眼，關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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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點半，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五十出頭、頭髮稍微發白的男人走進研究部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箇舊公文包。他身材清瘦，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步伐不緊不慢。
周遠山——盛遠資本權益投資總監，是江哲的首屬領導，下轄兩個基金管理團隊，總有二十多年的行業經驗。林深入職以來第一次見到他。
“周總好。”幾個研究員站起來打招呼。
周遠山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整個研究部。掃到角落裡的林深時，他的視線多停了半秒，隨即收回，徑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
趙磊跟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摞資料，臉上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興奮。他路過林深工位時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瞥了一眼林深螢幕上的表格。
“還在弄你那個破模板？”趙磊的聲音不大，但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，“一個助理，把表格做得再花哨有什麼用？能看懂財報嗎？”
林深沒抬頭：“方便檢索而己。”
“檢索？”趙磊嗤了一聲，“你檢索出什麼了？眾科遠達的財報你看過嗎？知道什麼叫功率半導體嗎？”他翻了翻手裡的資料，“算了，跟你說了也不懂。好好整理你的資料，別添亂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留下一句：“有些人啊，連證都沒有，還整天裝模作樣。”
旁邊工位的研究員抬起頭，看了林深一眼，又迅速埋回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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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磊敲了敲周遠山的門，進去後，門關上了。林深坐在角落裡，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，但他能看見玻璃牆後面的影子。趙磊坐在周遠山對面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手勢很多，像是在熱情地彙報什麼。周遠山靠在椅背上，偶爾點一下頭。
大概過了二十分鐘，趙磊出來時表情微妙——不是失望，更像是一種“被潑了冷水但不想承認”的複雜。
他路過林深工位時，又停了下來。
“你昨天跟江總去飯局了？”趙磊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林深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嗯。”
趙磊嘴角動了一下，冷笑：“江總也是，帶個沒證的助理去那種場合。去了能幹什麼？倒茶？遞紙巾？”
林深沒有接話。
趙磊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我告訴你，眾科這個票，我盯了三個月。你一個剛來的助理，別以為自己能看出什麼門道。江總帶你出去是給你面子，別當真。”
他首起身，拍了拍林深的桌面。“好好整理你的資料，別的事少摻和。”
趙磊走後，蘇晚的訊息彈了過來：“你沒事吧？他剛才說話聲音那麼大，整個研究部都聽見了。”
林深回覆：“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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