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城中村的窄巷裡響起腳步聲。
林深在不到15平米的隔斷房裡醒來。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昨晚那隻暴跌7%的K線圖。他盯著看了三秒——放量下跌，尾盤有資金在接。記了一筆，翻身下床。
從城中村到金融城，地鐵11站。他站在車廂連線處，在備忘錄裡敲下一組數字。那是昨晚跑的一組估值模型——眾科遠達的應收賬款週轉天數從45天拉長到78天，壞賬計提比例卻從8%下調到5%。這在數學上不成立。要麼是放寬信用政策換訂單，要麼是在壓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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匯金中心大廈28層，電梯門滑開。
研究部己經有人到了。趙磊正站在白板前畫產業鏈圖，聽見腳步聲，頭也沒抬：“來得倒挺早。”林深沒接話，徑首走向角落的工位。那張黃色便籤還貼在他桌上。
9點半，江哲路過林深工位，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表格。那是一張異常值標記表，紅色的單元格標了好幾列。
“你在跑什麼？”
林深悄聲說“眾科遠達的財務模型。應收賬款週轉天數從45天拉長到78天，壞賬計提比例從8%下調到5%。兩筆賬對不上。”
江哲沒有停留，但他記住了那個結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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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點，江哲的辦公室門推開一條縫。“林深，進來一下。”
辦公室裡，江哲面前電腦螢幕上是那隻暴跌7%的股票——趙磊近期強烈推薦的“金股”。
“這隻票，你怎麼看？”
林深沉默了兩秒。“財報本身沒有造假痕跡，但財報之外的東西有問題。下游客戶集中度太高，前三大客戶佔了營收的63%。應收賬款週轉天數拉長，壞賬計提比例卻下調。這在數學上不成立。要麼是放寬信用政策換訂單，要麼是在壓貨。”
江哲靠在椅背上。“還有呢？”
“昨天暴跌的導火索是下游客戶砍單的傳聞。如果是假的，公司應該第一時間澄清。但他們到現在都沒發公告。”
江哲點了點頭。“晚上跟我去個飯局。眾科遠達的董秘周明主動約的。趙磊正在跟這家公司，打算調研完就推重倉。”
林深微怔：“趙磊不去嗎？”
“不叫他。”江哲站起來，“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買入評級，帶他去，他只會聽他想聽的。我需要一個不帶預設的人去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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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6點半，江哲的車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弄。巷子盡頭是一扇木門，門頭只掛了一盞紙燈籠。
主位上坐著一個40出頭的男人，方臉，戴金絲邊眼鏡。看見江哲進來，他立刻起身。
“江總，好久不見。這位是？”
“研究部的助理，小林。”
周明的目光在林深身上停了不到一秒，隨即收回。林深在最靠近門口的角落坐下。
飯吃得差不多了，周明放下筷子，切入正題。“江總，眾科遠達上半年的業績預告發了，增長30%以上。目前生產線滿負荷運轉，訂單排到了三季度。下個月新產能落地，下半年只會更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：“江總，我跟您交個底——下個季度我們有個大訂單要落地，大概7個億左右。現在這個位置進去，等訊息出來，至少還有30%到40%的空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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