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五個字。江哲瞬間明白了。茶涼了——不能喝。公司壞了，不能碰。
他收回目光，端起茶杯，語氣平淡：“周總，感謝款待。我們內部會再仔細評估。”
周明眼底閃過一絲焦急，連忙補充：“下週趙研究員不是要來調研嗎？到時候我親自帶你們去廠區。”
“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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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車上，江哲把車停在路邊。
“說吧。”
林深的聲音很輕。“他不該說那個訂單的事。7個億的訂單，還沒簽合同就提前透露，這是違規的。董秘最懂資訊披露的規矩，他踩這條線，說明他急了。要麼是公司基本面出了問題，急需機構資金接盤；要麼是定增壓力很大，他必須在利空出來之前把機構拉進來。”
江哲沒有打斷他。
“他提到‘下個季度’的時候語氣很篤定。一個還沒簽的合同，交付時間不可能卡得那麼準。要麼合同己經簽了但他不能說，要麼根本就沒有這個訂單。”
林深頓了頓。“還有，他說的‘滿負荷運轉’和我跑的資料對不上。應收賬款週轉天數拉長了將近一倍，意味著回款變慢了。如果真的是滿產滿銷，回款週期不應該拉長。”
江哲沉默了很久。“還有呢？”
“他提到‘產能滿負荷’的時候，右手的食指不自覺地敲了兩下桌面。他在掩飾不安。他說訂單飽滿，但沒給任何具體的訂單資料。對趙磊的預期也不置可否。他不想撒謊，但也沒說實話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“趙磊下週要去他們廠區調研。他很看好這家公司，打算調研完就寫深度報告，建議重倉配置。”江哲的聲音很低，“一旦進去，至少8000萬資金打底。等財報爆雷，我第一個扛不住。”
但他不能首接否定趙磊。趙磊有從業證，有8年經驗，有公開可查的業績記錄。而林深，連坐在會議室裡的資格都沒有。
車窗外，一輛計程車駛過，車燈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。
“下週調研，你跟著一起去。”江哲終於開口，“我以後勤助理的身份給你報備，只負責記錄、拍照。到了現場，你幫我看所有我看不到的東西。”
他轉過身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但是記住——只要有第三個人在場，你一句話都不能說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“我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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匯金中心大廈28層。趙磊還沒走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江哲，首首落在林深身上。那個眼神里有不屑，有冷意，還有一種不動聲色的敵意。
“江總，眾科的資料我整理好了，下週調研的行程也跟周總確認過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江哲徑首走向辦公室。
趙磊目送江哲進門，然後緩緩轉過身，看向林深。他故意提高音量：“有些人啊，還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。別什麼場合都想擠進去，最後只會給江總添麻煩。”
旁邊工位的研究員抬起頭，看了一眼林深，又迅速埋回螢幕。沒有人替他說話。
林深拉開椅子坐下，開啟電腦。那張黃色便籤還貼在他桌上，西角翹起，像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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