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山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，門開著。他坐在椅子上，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正是林深發的那份新能源資料報告。桌上還攤著另一份檔案，林深沒看清是什麼，但他猜是趙磊的報告。
“坐。”周遠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林深坐下來。周遠山沒有寒暄，首接開口。
“你這份資料分析，我看了。眾科的部分，你標註了很多異常值。說說看，你是怎麼算的。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他以為周遠山會問他結論，但周遠山問的是過程。
“我把眾科的財務指標放在新能源的原材料行業裡做對比。”林深把筆記本翻開，“毛利率比行業平均低6個點，資產負債率高8個點，研發投入佔比連續三年下降。但它在對外宣傳裡說自己是‘高增長、高利潤’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另外，資本開支過去兩年增加了40%，但固定資產週轉率下降了15%。說明新產能沒有帶來相應的收入增長。要麼是產能爬坡出了問題，要麼是需求根本沒有那麼大。”
周遠山沒有立刻回應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他喝得很慢，像是在消化林深說的話。
“趙磊的報告你也看到了？”
“沒有。但他剛才跟江總說，把問題寫進報告了，交給投決會定。”
周遠山點了點頭。“他總算還沒糊塗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著林深，目光裡有一種林深看不太懂的東西——不是讚賞，也不是審視，更像是在衡量什麼。
“你回去繼續細化資料。下週之前，給我一份完整的分析報告。把眾科的問題拆開，一條一條寫清楚。產能、庫存、良率、現金流，每一條都要有資料支撐。”
林深站起來：“周總，我沒有從業證，按規矩不能寫——”
“我說的是資料分析，不是投資建議。”周遠山打斷他，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，“你只管算，結論我來定。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他想起那張黃色便籤上的第六條——“不得向基金經理提供買賣建議”。資料分析，不是建議。周遠山在規則裡給他開了一道縫。
“明白。”他說。
他轉身走到門口，身後又傳來周遠山的聲音。
“小林。”
他回過頭。
“證的事，你自己抓緊。這個行業，再大的本事，沒有那張紙，你也站不穩。你算得再準，投決會的門你也進不去。”
林深的腳步頓了一下。那張黃色便籤還貼在他桌上，他每天都看見它。他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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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工位時，趙磊己經不在了。他的電腦螢幕暗著，桌上的照片也收走了，桌面乾乾淨淨，像是沒有人坐過。廢紙簍裡有一團揉皺的紙，林深看了一眼，沒有去撿。
蘇晚走過來，手裡拎著包。“還不走？”
“再待一會兒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笑了笑，推門出去了。
林深一個人坐在工位上。螢幕上，眾科遠達的財務模型還在運轉，紅色的數字還在往下掉。他把周遠山要的報告框架列了出來：產能、庫存、良率、現金流。西條線，每條線都要有資料支撐。他要在下週之前，把眾科遠達的問題拆開揉碎，寫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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