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機，給江哲發了一條訊息：“看完了。有問題。”
江哲秒回：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裝置依賴進口，壞了要等十天。庫存積壓，瑞康訂單推遲了一個季度。報廢率比披露的高。這些東西，財報裡看不到。”
江哲沉默了一會兒，回了一行字：“所以周總說等它‘不那麼完美了’再看。”
林深看著那行字，把手機放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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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鐵上，林深翻開筆記本，把今天記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裝置依賴進口，維修週期長——這是供應鏈風險。瑞康訂單推遲一個季度——這是客戶集中度風險。庫存積壓，兩個月未出貨——這是需求風險。報廢率3-5%，高於披露水平——這是成本風險。
每一條，財報裡都沒有。每一條，孫志遠都不想讓他看到。每一條，都是“電話裡說不清楚”的東西。
他在最後一頁寫下了一行字：“芯源科技——表面完美，內裡有裂縫。瑞康訂單推遲是最大的雷。如果瑞康砍單，芯源的業績會首接腰斬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是莞城的郊區，廠房和農田交替出現。陽光從車窗照進來，暖洋洋的，但他心裡很涼。
他想起光騰。劉董秘在門口等他，首接帶他進車間，指著料架說“這道工序電話裡說不清楚”。車間裡的工人沒有穿防靜電服，但每個人都在做事。次品箱堆在角落裡，標籤上寫著“焊接問題，新人培訓中”。
芯源的工人穿著全套防靜電服，只露出眼睛。但他問那個師傅問題的時候，師傅看了孫志遠三次。三次。
一個正常幹活的人，不會這樣。
他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字：“芯源的問題不在財報裡，在車間的角落裡。在工人看董秘的那三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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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林深回到濱海。他沒有回出租屋，首接去了公司。
研究部沒什麼人了，但何晨的工位亮著燈。他坐在電腦前，看見林深進來，抬起頭。
“芯源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林深在他對面坐下來。“有問題。”
何晨的表情變了一下。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裝置依賴進口，壞了要等十天。瑞康訂單推遲了一個季度。庫存積壓，報廢率比披露的高。”
何晨沉默了幾秒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親眼看到的。倉庫裡有兩個月前的貨，標籤上的日期不會騙人。車間師傅說的報廢率，不會騙人。瑞康訂單推遲——孫志遠自己說的。”
何晨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林深。“你這些發現，寫報告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剛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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