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看著他。“請說。”
“深算科技這個票，你自己買了多少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。蘇晚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。王鵬抬起頭，看了何晨一眼，又低下頭。李遠翻報告的手停了一下。方晴的手指懸在鍵盤上。
“一百二十萬。”林深說。
何晨靠在椅背上。“買在報告之前？”
“是。”
何晨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人。“那你覺得，這算不算利益衝突？你自己先買了，再寫報告推，你的判斷還能客觀嗎？”
林深看著何晨。“我的判斷是基於六年的跟蹤和資料驗證，不是基於一百二十萬的持倉。持倉是判斷的結果，不是判斷的原因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何晨轉向周遠山。“周總，我個人覺得，這份報告的邏輯沒有問題，資料也很紮實。但林深自己先買了再寫報告，這個順序，在合規上雖然沒問題，但在程式上需要更謹慎。1.5億的資金。我建議，投決會先透過報告的結論，但買入操作推遲兩週，等林深的持倉過了冷靜期再說。”
江哲放下手中的材料，抬起頭。“我不同意。”
何晨看著他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市場不會等兩週。”江哲的語氣很平靜，“深算科技的新晶片釋出在即，訊息一旦出來，股價會首接跳空。等兩週，成本至少高百分之二十。林深的報告邏輯成立，資料驗證過，結論沒問題。他的個人持倉，合規部己經備案，程式上沒有瑕疵。因為他的持倉而推遲買入，損害的是基金的利益，不是他的。”
何晨沒有接話。王鵬和李遠同時看向何晨，又同時收回目光。
周遠山合上報告，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人。“其他人有意見嗎？”
劉志遠放下茶杯。“風控這邊沒有意見。1.5億的盤子，分三週建倉，日均交易量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內，風險可控。我同意。”
張磊點了點頭。“交易部沒問題，但需要提前給交易員下單指令，不能臨時加碼。”
陳默合上資料夾。“合規部沒有意見。”
周遠山站起來。“那就這樣。報告透過。買入評級，目標價按報告執行。建倉規模1.5億，分三週完成。何晨的建議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林深的個人持倉是合規的，不影響投決會的結論。買入操作按正常流程執行。”
何晨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林深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王鵬和李遠收拾東西站起來，王鵬朝林深點了點頭，李遠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。劉志遠端著茶杯，站起來之前看了林深一眼。“報告寫得不錯。”他說完也走了。張磊收起筆，站起來，對江哲說：“建倉計劃定好發我，我安排交易員。”然後他也走了。
陳默站起來，合上資料夾。“林深，你的持倉申報沒有問題。以後有新的買入，記得按時報備。”他看了一眼方晴，方晴合上筆記型電腦，站起來，跟著陳默走了出去。
會議室裡只剩林深、江哲和蘇晚。蘇晚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林深旁邊。“何晨的臉色你看到了嗎？”
林深搖頭。
“他轉筆了。”蘇晚說，“他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轉筆。”
林深沒有接話。他關掉投影，走回座位，坐下來。手機震了一下。江哲的訊息：“1.5億，分三週建倉。你盯好盤口，別讓交易員買高了。”
林深回覆了一個“好”，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報告通過了。1.5億。比雲圖多了將近一倍。他想起三個月前，他站在前臺旁邊，手裡捏著實習協議，指尖發涼。那時候他推的第一隻票是8000萬。現在，1.5億。何晨的問題，他答了。風控、交易、合規，所有人都沒有反對。說實話，就夠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出會議室。走廊裡沒有人，何晨的辦公室門關著，江哲的辦公室門開著。他走回工位，坐下來。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。“你剛才在會議室裡，一點都不緊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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