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,沈瑤來接林深的時候,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。和昨晚那件不一樣,這件更簡單,沒有花紋,裙襬到膝蓋上面一點,露出一截小腿。陽光打在她身上,裙子的布料很薄,風一吹就貼在身上。
林深看了她一眼。
沈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低頭看了看自己。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好看。”
沈瑤紅了臉,發動車子,沒有說話。
她帶他去了武康路。這是她在上海最喜歡的一條路,安靜,人少,兩邊都是老洋房,梧桐樹的葉子還很密,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,在地上畫出一片片光斑。兩個人沿著路慢慢走,沈瑤走在他旁邊,步子很輕,手垂在身側。林深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沒有抽開。
“你在上海,工作怎麼樣?”林深問。
沈瑤沉默了一下。“還行吧。”
“什麼叫還行?”
沈瑤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低著頭,看著腳下的路,走了幾步才開口。“在一家外資諮詢公司做分析師。薪資還可以,但工作內容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“不太喜歡。”
“不喜歡什麼?”
“每天做PPT、畫圖表、給客戶寫報告。做的事情很表面,挖不到真正的東西。”她抬起頭看他,“你知道那種感覺嗎?就是你在做一件事,但你知道這件事沒什麼意義。客戶付了很多錢,我們給了一份很漂亮的報告,但那些報告裡的建議,客戶不會真的執行。我們只是在完成一個流程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,等著她繼續。
“有時候我會想,我做這些事,到底有什麼用?幫客戶賺更多的錢?幫他們節省成本?然後呢?”她苦笑了一下,“可能我想太多了。工作就是工作,哪有什麼意義不意義的。”
林深握緊了一下她的手。“那你為什麼不換一個?”
沈瑤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點意外。以前他不會問這種問題。以前他只會聽,不會追問。現在他會了。
“換什麼?”她問。
“換你喜歡的事。”
沈瑤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喜歡的事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我喜歡能看得見結果的事。比如你做的那些,研究一家公司,判斷它值不值得買,然後等市場驗證。對了就是對了,錯了就是錯了。很首接,很確定。”
“那你可以來試試。”
沈瑤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你以前不是不讓我做金融嗎?你說太累了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林深說,“現在我覺得,做自己喜歡的事,累一點也值得。”
沈瑤看著他,眼眶紅了一下,但沒有哭。她低下頭,攥緊了他的手。“再說吧。我還沒想好。”
走到武康大樓下面,很多人舉著手機在拍照。沈瑤站在路邊,仰頭看著那棟樓,陽光照在她白色的裙子上,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金色的邊。
林深掏出手機。“我給你拍一張。”
沈瑤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她站在大樓前面,兩隻手背在身後,歪著頭看他。
他拍了一張,看了一眼螢幕——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裙襬被風輕輕吹起,她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他設成了桌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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