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晚上，林深到虹橋的時候，沈瑤己經在出口等著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，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緊身牛仔褲，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修長的腿。頭髮紮成馬尾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。她站在人群裡，周圍好幾個男人的目光都往她那邊飄。她沒注意到，踮著腳尖往裡看，看見林深的時候，笑了。那個笑容比上週自然了很多，沒有驚訝，沒有不確定，就是單純的開心。她朝他跑過來，跑到他面前又停下來，兩隻手攥著包帶，仰著頭看他。
“你來了。”
“說了每個週末都來。”
沈瑤笑了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。“走吧。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她帶他去了另一條弄堂，拐進一家很小的本幫菜館。店面不大，桌子挨著桌子，人聲嘈雜。沈瑤在角落坐下來，林深坐在她對面。她把選單遞給他。“你來點。”林深翻了一遍，點了糖醋排骨、蟹粉豆腐、醃篤鮮。沈瑤看著他。“你什麼時候學會點上海菜了？”“上次你點的，我都記住了。”沈瑤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低下頭，耳根紅了。
菜上來，沈瑤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。林深吃了一口，點了點頭。“好吃。”沈瑤笑了。“那當然。我找了好久的。”她自己也吃了一口，嘴角沾了一點醬汁。林深指了指自己的嘴角，她愣了一下，掏出紙巾擦了擦，紅了臉。旁邊桌一個男人一首在看她，沈瑤沒有注意到，林深看了一眼那個男人，男人移開了目光。
吃完飯後，兩個人沿著老街區慢慢走。十一月的上海，梧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，風一吹，簌簌地往下掉。沈瑤走在他旁邊，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。緊身牛仔褲把她腿部的線條勾勒得很清楚，步子輕快，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。路燈的光落下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好幾個路過的男人都回頭看了一眼。沈瑤渾然不覺，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偶爾碰到他的手背。林深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這一次她沒有臉紅，也沒有低頭，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下週還能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每個週末都能來？”
“每個週末都能來。”
沈瑤笑了，握著他的手緊了緊。“那我每個週末都去接你。”
林深看著她的側臉，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。“不用。我打車就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瑤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他，“我要去接你。這樣你每個週末都會來。”
林深沒有反駁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沈瑤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輕輕靠在他肩膀上。兩個人站在梧桐樹下，誰都沒有說話。風吹過來，幾片葉子落在她頭髮上。林深伸手幫她拿掉，沈瑤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林深。”“嗯。”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我們不在兩個城市——”她沒有說下去。林深知道她想說什麼。如果他在上海，如果她回濱海新城，如果他們不用每個週末才能見一面。
他想了想。“想過。但現在我己經很滿足了。”沈瑤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麼？”“因為每個週五晚上，我走出機場就能看見你。每個週日晚上，你在安檢口送我。一週有兩天能見到你，剩下的五天，可以想你。”沈瑤看著他，眼眶紅了，但這次她笑了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“一首都這樣。只是以前沒機會說。”沈瑤低下頭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說了一句。“那我等你。”
週六下午，沈瑤送他去機場。兩個人在安檢口站著，誰都沒有先開口。沈瑤低著頭，腳尖在地上畫圈。今天穿的是那條緊身牛仔褲，站在人群裡還是很顯眼。林深看著她，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。她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攥著他外套的衣角。
“下週五見。”
“下週五見。”
林深鬆開她，低下頭，吻了吻她的額頭。然後轉身走進安檢口。走了幾步，回過頭。沈瑤還站在那裡，緊身牛仔褲，白色短袖，馬尾辮，兩隻手攥著包帶，看著他。她朝他揮了揮手，他朝她揮了揮手。這一次，她沒有哭，她在笑。
回到濱海新城，己經是晚上七點。林深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，夜風吹過來，十一月的濱海新城己經有些冷了。他打了個車，報了城中村的地址。坐在後座上，他掏出手機，翻到沈瑤的對話方塊，發了一條訊息。“到了。”沈瑤秒回。“那就好。早點回去休息。”他回覆了一個“好”，然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。
回到出租屋，林深開啟門，開了燈。十五平米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衣櫃。桌上還攤著那幾本從業資格考試的教材，雖然己經用不上了，但他一首沒有收起來。他把行李箱靠在牆邊，坐在床上，掏出手機。深算科技這周漲了百分之十二，離目標價還有百分之五。他的浮盈，一百九十萬。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，然後關掉頁面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沈瑤的訊息。“今天拍的這張照片好看嗎？”他點開一看，是她下午在弄堂口拍的。靠在梧桐樹下，歪著頭，嘴角翹著，緊身牛仔褲，白色短袖，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落在她臉上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回覆：“好看。”沈瑤發了一個笑臉。“那你也設成桌布。”林深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武康大樓，又看了一眼新照片。他想了想，把新照片設成了桌布。然後截了個圖發給她。沈瑤秒回了一個驚歎號。“你真的換了！”“嗯。”沈瑤發了一長串笑臉，然後跟了一條訊息。“那我下週再拍一張。你每週末換一張。”林深嘴角動了一下，回覆了一個“好”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窗外城中村的巷子裡有人在吵架，聲音很大，但他己經習慣了。他翻了個身，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。螢幕還亮著，桌布上她靠在梧桐樹下，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他盯著看了幾秒，然後閉上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