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才操盤,從助理到資本掌舵人》第 38章 家的味道(1)

作者:望雲不見山·5個月前

吃完飯,王秀英收拾好碗筷,繫上圍裙。“我去把雞殺了,晚上燉湯。”林深站起來。“我幫你。”王秀英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會殺雞?”“不會。但我可以幫你燒水。”王秀英笑了。“那行。你去燒水。”

林深往灶臺裡添了幾根柴,火燒得旺旺的,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。王秀英從雞籠裡抓了一隻老母雞,拎著翅膀走到牆角。雞撲騰了兩下,被她攥住了。她蹲下來,手起刀落,雞掙扎了幾下,不動了。她把雞扔進盆裡,喊了一聲。“水好了沒?”“好了。”林深端著一盆熱水出來,澆在雞身上。王秀英開始拔毛,動作很熟練,一根一根地拔,拔得很乾淨。

林深蹲在她旁邊,看著她。她的手很粗糙,指節粗大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土。這雙手種了三十年的地,餵了二十年的雞,給他做了二十年的飯。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。

“媽。”他開口。“嗯?”“等我買了房子,你來濱海住。”王秀英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。“我去住什麼?又不認識人。”“慢慢就認識了。”王秀英沉默了一會兒,低下頭繼續拔毛。“再說吧。你先把房子買了。”

雞收拾好了,王秀英把雞放進鍋裡,加了幾片姜,倒了一鍋水,蓋上鍋蓋。灶臺裡的火燒得旺旺的,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泡。林深坐在灶臺旁邊,往火裡添柴。王秀英從櫃子裡拿出一袋糯米,倒進盆裡,加水淘洗。

“做餈粑?”林深問。“嗯。你小時候最愛吃。”王秀英把淘好的糯米倒進蒸籠,蓋上蓋子,“你爸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說,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。我說快了,他說那我把糯米準備好。”林深沒有說話。他坐在小板凳上,看著灶臺裡的火,火光照在他臉上,暖暖的。

下午西點多,糯米蒸好了。王秀英把蒸籠端下來,把熱騰騰的糯米倒進石臼裡。林深站起來。“我來捶。”他拿起木槌,一下一下地捶。糯米很黏,每一槌都要使很大的勁才能拔起來。王秀英在旁邊,趁他抬槌的間隙,伸手翻一下糯米糰。她的手不怕燙,翻得很快。

“輕點。別把石臼捶壞了。”王秀英說。“捶不壞。”“你小時候,你爸捶餈粑,你站在旁邊看,非要搶著捶。結果木槌舉不起來,摔了一跤,哭了好久。”林深笑了。“我不記得了。”“你當然不記得。那時候你才三歲。”

餈粑捶好了,王秀英把它從石臼裡挖出來,放在鋪了米粉的案板上。她用手把糯米糰壓平,切成一塊一塊的。林深拿起一塊,塞進嘴裡。熱乎乎的,軟糯香甜。“好吃。”“剛做出來的都好吃。涼了就硬了。”王秀英把餈粑一塊一塊擺好,蓋上紗布。“等你回去的時候帶幾塊。給你的同事也嚐嚐。”

傍晚,天快黑的時候,院子裡傳來了響聲。林深抬起頭,看見父親林德厚騎著摩托車走進來。那是一輛老式的嘉陵摩托車,車身上濺滿了泥點,後座上綁著一個工具箱,裡面裝著砌牆用的抹子和水平尺。他穿著一件舊工裝,褲腿上沾著水泥灰。看見林深,他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回來了?”“嗯。”林德厚把摩托車支好,走過來,上下打量他。“瘦了。”“沒瘦。”“瘦了。臉上都沒肉了。”他說的話和王秀英一模一樣。

王秀英從廚房探出頭來。“洗洗手,準備吃飯了。雞湯燉好了。”林德厚應了一聲,走到水龍頭旁邊洗手。林深站在他旁邊,看著他的背影。他比幾年前矮了一些,背也沒有以前首了。工裝袖子捲到胳膊肘,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。

“爸。”林深開口。“嗯?”“我賺了錢了。”林德厚的手停了一下,關上水龍頭,轉過身看著他。“多少?”林深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。“這裡有一百二十萬。”林德厚愣住了。他看著那張卡,又看著林深,嘴巴張了張,沒說出話。

“還有。”林深又從口袋裡掏出那一萬塊現金,“這是我取的現金,給你和媽用。”林德厚的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,接過那張卡,翻來覆去地看。他這輩子沒用過銀行卡,存錢取錢都是去鎮上的信用社,拿存摺,排隊,按手印。

“一百二十萬?”他的聲音有點抖。“嗯。”林德厚把卡遞回來。“你拿著。你自己管。”林深沒接。“給你和媽的。”“不行。”林德厚搖頭,把卡塞回他手裡,“這麼多錢,我不敢放。你自己管。”林深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把卡收回來。“那這錢,我給你和媽在縣裡買套房怎麼樣。”林德厚愣了一下。“買什麼房?住鄉下挺好的,自己建的農房住得踏實。” “好吧。”

“爸。”林深叫他。“嗯?”“你以後別去幹水泥工了。五十七了,還騎摩托車跑來跑去。”林德厚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不幹哪來的錢?”“我有錢。剛才那一百二十萬,夠你和我媽花很久了。”林德厚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,又拍了拍林深的肩膀,這一次力道輕了很多。“再說吧。你先把你自己照顧好,你還沒有結婚,我身體還能幹就再幹幾年。”

晚上,王秀英把雞湯端上桌,滿滿一大碗,金黃的油花漂在湯麵上,香氣撲鼻。林德厚坐在對面,給林深夾了一個雞腿。“吃。多吃點。”王秀英又夾了一個雞腿放進他碗裡。“兩個都給你。”林深看著碗裡的兩個雞腿,沒有說話。他夾了一個,放進林德厚碗裡。一個放進王秀英碗裡。“爸媽,你們也吃。”

吃完飯,林德厚坐在院子裡抽菸,王秀英在廚房洗碗。林深站在柿子樹下,抬頭看著那些紅彤彤的柿子。十一月的風從村口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稻草的氣息。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爸。”他走到林德厚旁邊。“嗯?”“我明天去鎮上取點錢,給你和媽放著用。”林德厚把菸頭掐滅。“不用。我們有錢。”“有多少?”林德厚沒說話。林深知道,他們存了一輩子,存摺上大概也就幾萬塊。那是他們所有的積蓄,是留著養老的。

“我明天去取十萬。你放著,該花就花。別省著。”林德厚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賺了錢,自己攢著。在城裡要花錢的地方多。”“我不缺錢。深算那隻股票,我留了一半沒賣。還在漲。”林德厚不懂股票,他只知道兒子在城裡做大事。他站起來,又拍了拍林深的肩膀。“那你去取吧。別太多,五萬就夠了。”林深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林深騎上林德厚的摩托車,往鎮上開。摩托車是老式的嘉陵,發動起來轟隆隆地響,排氣管冒著黑煙。他很久沒騎了,但一上手就找回了感覺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路兩邊的稻田一片一片地往後退。他想起小時候,父親騎著這輛車,送他去鎮上上學

到了鎮上,林深找到銀行,從卡里取了五萬塊現金。銀行櫃檯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,問他要不要袋子,他說不用。他把錢塞進揹包,拉好拉鍊,騎上摩托車往回開。到家的時候,王秀英在院子裡曬被子,林德厚在劈柴。林深把揹包開啟,把五萬塊現金拿出來,一沓一沓地放在桌上。

林德厚把錢收起來,放進櫃子裡,鎖好。他轉過身,看著林深。“下午幾點的車?”“兩點。”“那還早。讓你媽給你裝點餈粑帶著。”林深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
下午,林深要走了。王秀英把餈粑裝好,塞進他包裡,又塞了一罐豆腐乳、一袋臘肉。“給同事嚐嚐。”林深點頭。他轉身往外走,走了幾步,回過頭。林德厚還站在門口,王秀英站在他旁邊。兩個人看著他,都沒有說話。他朝他們揮了揮手,他們也揮了揮手。他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。

走到村口的時候,他拿出手機,給沈瑤發了一條訊息。“我從家出發了。晚上到濱海。”沈瑤秒回。“路上注意安全。到家了告訴我。”他回覆了一個“好”,然後把手機放進口袋。

風從稻田上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稻草的氣息。他深吸了一口氣。這是家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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