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沿著南京西路慢慢走。
風從黃浦江那邊灌過來，冷得人縮脖子。路邊的梧桐樹掉光了葉子，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投出細長的影子。沈瑤縮著脖子，兩隻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裡，走得很快。
“你走那麼快乾嘛？”林深在後面跟著。
“冷啊。”她回過頭，鼻尖凍得通紅，“你以為都跟你一樣，北方人不怕冷。”
“我是南方人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怕冷？”
“因為我是男人。”
沈瑤翻了個白眼，停下來等他。等他走到跟前，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塞進他的外套口袋裡。口袋裡兩隻手擠在一起，她的手涼涼的，他的很暖。
“這樣好多了。”她滿意地說。
兩個人並排走著，一隻手在口袋裡握在一起，另一隻手各揣各的。南京西路的櫥窗還亮著燈，奢侈品店的模特穿著大衣圍巾，站在玻璃後面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。
“你看那件大衣。”沈瑤停下來，指著櫥窗裡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，“好看嗎？”
林深看了一眼。“好看。”
“你說什麼都好看。”她白了他一眼，但沒有走開，多看了幾眼。
“進去試試？”
“不了。”她拽著他的手往前走，“太貴了。等我年終獎發了再說。”
走了一段路，沈瑤忽然說：“你知道嗎，我剛來上海的時候，每天下班都會走這段路。從公司走到南京西路地鐵站，大概二十分鐘。那時候我就想，要是你也在就好了。我們可以一起走回家。”
“現在不是在了嗎。”
“嗯。”她笑了，握緊了他的手，“現在在了。”
從南京西路拐進常德路，再拐進一條小弄堂，就到了沈瑤住的地方。弄堂很窄，兩邊是老式的石庫門房子，牆面上爬滿了枯掉的藤蔓。路燈昏黃，照在青磚地面上，影子拉得很長。
沈瑤走到樓下，沒有上樓。她站在單元門口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有動。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撥出的白氣在燈光下散開。
“這麼冷。”她說，“上去坐一會兒吧。”
林深看著她。她的耳根紅了，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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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瑤的公寓在三樓。樓梯窄窄的，聲控燈不太靈敏，要跺兩下腳才亮。她走在前面，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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