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過頭。
“學長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
江哲擺了擺手。“別謝我。是你自己走對了。”
回到工位，林深開啟電腦，開始列清單。資料中心產業鏈——上游是晶片和伺服器，中游是資料中心運營商，下游是雲計算和網際網路公司。深算在晶片端，光騰在能源端，中間還缺一環。
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“資料中心運營商。誰在擴張？誰在囤地？誰在搶客戶？”
然後他開啟行業報告，開始翻。萬國資料、世紀互聯、秦淮資料、奧飛資料——幾家頭部運營商的名字跳出來。他一家一家看過去，把營收、毛利率、在建工程、客戶結構抄在筆記本上。
資料很多，但他不著急。他有時間了。
下班的時候，蘇晚收拾東西準備走，看見他還在看報告。
“還不走？”
“再看一會兒。”
“你剛買了車，不開出去轉轉？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他買了車，但從4S店開回來之後，就一首停在公司地庫裡。他還沒有想過“開出去轉轉”這件事。
“去哪？”
“隨便。去海邊，去超市，去加油。有車了，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她拎著包走了。
林深關掉電腦，站起來，坐電梯下地庫。他的車停在B2層，一個靠牆的位置。黑色的途銳，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他走過去，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
發動引擎，渦輪增壓的發動機在地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。他握著方向盤，駛出地庫。匯金中心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下反射著橙紅色的光，他拐上深南大道，往西開。
濱海的海在西南邊，他一首開，過了科技園，過了南山，到了深圳灣。他把車停在路邊，下車走到海邊。海風從對面吹過來，帶著鹹溼的氣息。對岸是香港，燈火己經亮起來了。
他靠在欄杆上，看著遠處的海面。腦子裡開始轉資料中心運營商的財務資料。萬國資料，營收增長百分之三十，但虧損在擴大。世紀互聯，毛利率穩定，但資本開支太大。秦淮資料，客戶集中度太高，前三大客戶佔了百分之六十。
他把這些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又過了一遍。然後他轉身走回車上，掏出筆記本，在“資料中心運營商”下面寫了一行字：“都在擴張，都在虧損。誰能在虧損中活下來，誰就是最後的贏家。”
他發動引擎，往城中村的方向開。路上車不多，他開得不快。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數字。他需要找一家不一樣的。一家能在別人虧損的時候賺錢的，一家能在別人盲目擴張的時候控制成本的，一家能在別人搶客戶的時候守住現金流的。
車停在城中村巷口。他熄了火，坐在車裡沒有下車。車內的燈滅了，只剩儀表盤上的微光。他靠在座椅上，盯著擋風玻璃外的巷子。路燈昏黃，有人在巷口遛狗，有人在倒垃圾，有人在打電話。
他想起半年前住在這裡的時候，每天坐地鐵上下班，在便利店裡買飯糰當晚飯。現在他有車了，但他還是住在這裡。車只是工具，不是終點。
他拿起筆記本，又看了一遍那幾家資料中心運營商的名字。然後他合上筆記本，推開車門，走進了巷子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