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安靜了下來。周學明坐在角落裡，手裡的筆停了。
林深沉默了兩秒。“我沒有去過秦淮。但我去過萬國。我看到了萬國的機櫃在轉，功耗在漲，價格在漲。這些東西，比你手裡的財報早6個月。”
何晨點了點頭。“那你說說，萬國的價格漲了多少？你剛才說漲了5%。好。但萬國的毛利率只有24%，秦淮是42%。就算萬國價格漲5%，毛利提升兩個點，也只有26%。還是遠低於秦淮。你的50%空間，憑什麼？”
林深翻到PPT的那張對比表。“萬國的空間，不在毛利，在規模。它的機櫃在一線城市，資源稀缺性最高。一旦行業上行，規模優勢會放大收益。它的經營性現金流是正的，8個億。秦淮的經營性現金流是負的。萬國能自己造血，秦淮不能。這就是區別。”
何晨翻開自己的筆記本。“萬國過去三年的經營性現金流，8億、6億、7億。看起來不錯。但你有沒有算過，萬國過去三年的資本開支是多少？去年是45億。8億的現金流，覆蓋不了45億的開支。萬國一樣是靠融資撐著。區別只是——萬國靠股權融資，秦淮靠債權融資。萬國稀釋股東，秦淮承擔利息。誰更好？不一定。”
林深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。何晨說的對。萬國的資本開支確實高，現金流覆蓋不了。
何晨繼續說。“你說萬國的機櫃在一線城市，資源稀缺。但一線城市的電價高，PUE限制嚴，擴張難度大。秦淮在張北，電價便宜，PUE低，擴張空間大。誰的長期增長空間更大？你算過嗎？”
林深看著他。“我算過。一線城市的機櫃資源稀缺，所以價格在漲。張北的電價便宜，但價格也便宜。萬國的單機櫃收入比秦淮高30%。這30%的溢價，足夠覆蓋電價差。”
何晨嘴角動了一下。“那你怎麼解釋萬國的淨虧損？22億。秦淮只有2億。你的50%空間，要多少年才能把22億的虧損填回來？”
林深翻到PPT的最後一頁。“萬國的虧損，是因為擴張太快。折舊攤銷高，財務費用高。但它的EBITDA是正的，去年是25億。秦淮的EBITDA是12億。萬國的核心盈利能力，是秦淮的兩倍。市場現在看的是淨利潤，所以給萬國低估值。但等擴張放緩，折舊下降，淨利潤會釋放出來。50%的空間，不是拍腦袋，是算出來的。”
何晨嘴角動了一下。“那你怎麼解釋秦淮的毛利比萬國高18個點？就算你的價格漲5%，EBITDA翻倍，毛利差還是在那裡。秦淮的成本優勢，是結構性的。你在現場看不到的東西，財報裡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林深翻到PPT的現場資料頁。“萬國的單機櫃收入比秦淮高30%。這30%的溢價，足夠覆蓋電價差。一線城市的機櫃資源稀缺，價格在漲。張北的電價便宜，但價格也便宜。秦淮的毛利高，是因為它的資產在低成本地區。但它的收入也低。誰的淨利率更高？不一定。”
“好，我沒有問題了” 何晨沒有再問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。
周遠山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人。“其他人有意見嗎？”
劉志遠放下茶杯。“兩家公司，兩個邏輯。何晨的資料更漂亮，林深的現場訊號更紮實。我傾向——兩家都看看，不急著下結論。”
張磊點了點頭。“交易部沒問題。兩家公司的流動性都夠。”
陳默合上資料夾。“合規部沒有意見。”
周遠山站起來。他看了何晨一眼，又看了林深一眼。
“兩家公司，兩個邏輯。何晨的資料更紮實，壓力測試做得很細。林深的現場訊號更早，但樣本只有一家。秦淮的財報更好看，萬國的現場訊號更強。我的判斷是——兩家都買。”
何晨愣了一下。林深也愣了一下。
“何晨的基金配秦淮，林深的基金配萬國。各買兩個億。三個月後看結果。不是半年，是三個月。資料中心這個賽道，變化太快，半年太久。”
他站起來，合上面前的資料夾。“散會。”
何晨站起來，端起咖啡杯，路過林深身邊時，腳步停了一下。“三個月。你那個5%的漲價，夠不夠撐起50%的空間，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林深看著他。“三個月後見。”
何晨嘴角動了一下，轉身走了。
蘇晚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林深旁邊。“何晨今天做了壓力測試，還算了資本開支和EBITDA。他準備得很充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三個月，各兩個億。這是要速戰速決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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