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下午，林深開啟電腦看了一眼光騰的K線圖。上午封單還有幾十萬手，現在掉到幾萬手了，勉強封在漲停板上。他盯了一會兒，賣盤不重，但買單也跟不上了。
收盤前又被買盤推上漲停，全天成交額放了天量。研究部有人在小聲議論。“明天估計要低開了。”林深關掉頁面，跟他沒關係了。
他開啟萬國資料的K線圖。上午跌了兩個點，他沒太在意。下午又跌了兩個點，收盤跌了西個點。他開啟行業新聞，一條訊息跳出來——“一線城市資料中心能耗指標收緊，多家運營商擴產計劃受阻。”
林深盯著這條訊息，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。能耗指標收緊。
萬國的機櫃在一線城市，這是它的護城河，也是它的命門。他開啟秦淮的K線圖，跌了一個點。比他少。整個板塊都在跌，萬國跌得最多。公司賬戶，一天虧了800萬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心裡有點慌。不是因為虧錢，是因為那個訊息——他之前算賬的時候，沒有算這個。他以為萬國的護城河是牢不可破的。現在政策出來了，他才發現，護城河也有閘門。
晚上，他回到公寓，把萬國的財務模型重新跑了一遍。擴產節奏放慢，未來兩年的營收增速下調兩個點。但機櫃價格會上漲，毛利會提升。一減一增，對估值的影響不到五個點。今天跌了西個點，差不多了。他關掉電腦，躺在床上，但睡不著。他是不是漏掉了什麼？他是不是太樂觀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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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五，低開三個點。林深看了一眼，關掉頁面。
中午收跌兩個點。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。昨天跌西個點，今天又跌兩個點。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。“你不跟江總說說？要減點倉位嗎？”
“再看看”
他的邏輯沒變，但市場不認。如果他是對的，市場是錯的，那他就應該拿著。但如果他是錯的呢？
他開啟華微的K線圖，漲了一個點。他的華微在漲，萬國在跌。但他高興不起來。
下午，萬國又跌了一個點。兩天跌了7個點。秦淮兩天跌了3個點。公司賬戶，兩天虧了1400萬。何晨比他少虧了800萬。
何晨路過他工位的時候，腳步停了一下。“萬國又跌了。你還不建議江總減持？”
“不建議。”
“你就不怕繼續跌？”
“怕。”林深說。
何晨愣了一下，沒有再說，轉身走了。
林深盯著萬國的K線圖，那根線還在往下走。他開始懷疑自己。能耗指標收緊，萬國的擴產受限，增長邏輯被破壞了。他之前算的賬，是在“擴產順利”的前提下。現在前提變了，他的結論還成立嗎？
他開啟財務模型，重新跑了一遍。把擴產節奏放得更慢，把價格漲得更快。結果是——估值影響不到八個點。兩天跌了五個點，差不多了。但如果價格漲不上去呢？如果客戶因為擴產受限，轉去別家呢？
他關掉頁面，閉上眼睛。他想起深算。深算他看了六年，從來沒有懷疑過。因為深算的技術是它自己的，誰也拿不走。
萬國不一樣。萬國的護城河是政策給的。政策可以給，也可以收。他以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他以為自己看懂了萬國，其實他只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。
晚上，他回到公寓，沒有開燈。手機震了一下。江哲的訊息：“還在想萬國的事？”
“想我是不是看錯了。”
螢幕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