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何晨在投決會上藉機發難，周遠山砍了江哲的倉位上限。他想起江哲從會議室出來時，襯衫領口沒有繫好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平時重了很多。他想起江哲在車裡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犯過很多錯，但這一次是最蠢的。”
八千五百萬的虧損，不是數字，是信任的流失。何晨用這筆虧損，從江哲手裡搶走了新募集的資金。周遠山砍了他的倉位操作上限。整個公司都在說，江哲要不行了，何晨才是未來。
但林深知道，江哲不是不行。他只是錯了一次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江哲辦公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江哲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領口系得很整齊。但林深注意到，他的鬢角多了幾根白髮。
“有事？”
林深在他對面坐下來。“我準備寫華微的報告。”
江哲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。他看著林深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為什麼現在寫？”
“因為訊號到了。”林深翻開筆記本，把今天收集到的西條線索一條一條說給他聽。成交量、國際形勢、瑞康的訂單、芯源的電話。每一條都有來源，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江哲聽完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，但林深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“你是為了我？”江哲忽然問。
林深愣了一下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寫華微的報告，是為了幫我找回場子。”江哲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你怕我還惦記著去年那八千五百萬的虧損。你怕我在何晨面前抬不起頭。你想用這份報告告訴所有人——江哲沒有看錯？”
林深沉默了。
江哲說的對嗎？對了一半。他確實想幫江哲找回場子。但他更想證明一件事——華微不是雷，是機會。只是時間沒到。
“學長，華微的基本面沒有變。”林深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篤定，“去年你踩雷的時候，我說不了話。因為我沒證，沒資格。現在我有證了，有資格了。我看清了，就該說出來。”
“你不怕何晨說你是在替我翻案？”
“不怕。資料是真的，訊號是真的。誰說的不重要。”
江哲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種笑不是客氣，是發自心底的。他笑的時候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明顯。
他頓了頓。“去吧。寫報告。寫完了我幫你改。”
林深站起來，走了出去。
收盤後，林深開啟萬國和秦淮的K線圖對比。從年後上班算起，萬國漲了11%，秦淮漲了5%。萬國跑贏了6個點。
但何晨的基金整體收益率還是領先。他開啟內部系統——盛遠成長2號，今年以來整體收益率3.5%。盛遠成長1號，今年以來整體收益率2.8%。
差距不到一個點。三週前，這個差距還是將近兩個點。萬國在追，而且追得很快。
還有一個月。按照現在的節奏，萬國有可能追平甚至反超。
何晨的辦公室門開著。他坐在裡面，面前的電腦螢幕上也開著淨值對比圖。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，但林深注意到，他面前的咖啡杯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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