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第一週，濱海現在是回南天。
空氣裡黏糊糊的，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，擦也擦不乾淨。金融城的摩天大樓隱在低垂的雲層裡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。
林深到公司的時候，九點不到。研究部的燈還沒全亮，只有蘇晚的工位上亮著一盞檯燈。
“這麼早？”林深坐下來。
“睡不著。”蘇晚頭也沒抬，“你有沒有覺得，最近功率半導體的氣氛不太對？”
林深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昨天跑了幾個資料。”蘇晚轉過螢幕給他看，“過去兩週，半導體板塊的成交量放大了將近百分之西十。沒有特別的訊息，但錢在進場。不是散戶能堆出來的量。”
林深開啟自己的Wind終端，把功率半導體板塊的十幾只票拉出來看。華微電子、芯源科技、新潔能、斯達半導——每隻票的成交量都比前幾周明顯放大。
華微最明顯。
過去兩週，日均成交量比前一個月翻了一倍。股價沒怎麼漲，但有人在下面接著。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“有人在進場。不是散戶。”
他切換到分時圖，一筆一筆地看。買單不大，但頻率很高，每隔幾分鐘就有一筆，像有人在定投一樣。不是散戶的行為——散戶喜歡追漲殺跌，不會這麼有節奏地在底部吸籌。
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，看了一眼他的螢幕。“華微？你還盯著這隻票？”
“一首在看。”
“你不是己經買了嗎？”
“買了。但還沒寫報告。”林深頓了頓，“現在，感覺差不多了。”
蘇晚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十點左右，手機響了。一個陌生號碼。林深接起來，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帶著一點廣東口音。
“林先生？我是趙明遠”
林深想起來了。瑞康醫療的董秘
“趙總您好。”
“林先生，有個訊息，我覺得你可能用得上。。”趙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辦公室裡關著門打的電話，“我們剛把芯源科技的一部分訂單轉給了華微電子。不是芯源不行，是他們產能跟不上。我們的新專案等不了那麼久。華微的12英寸線，產能足，交期穩。馬上就會公告，這個你自己判斷。”
林深握著手機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瑞康醫療——芯源科技的第一大客戶，佔芯源營收的百分之西十。他們把訂單轉給了華微。這意味著兩件事：第一，華微的產品質量和產能得到了頭部客戶的認可。第二，芯源的好日子，可能到頭了。
“趙總，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你上次在瑞康問的那些問題，很專業，你們周總很看好你” 趙明遠願意告訴林深這個訊息，是因為林深之前特別研究過芯源，也是看在跟周遠山十多年老朋友的交情。
電話掛了。林深盯著螢幕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“瑞康訂單轉華微。未公告。需求在往華微集中。華微要啟動了。不是可能，是正在。”
下午三點，周學明從座位上站起來，走到林深工位旁邊。他手裡拿著幾張A4紙，上面畫滿了箭頭和方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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