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心裡把這些資訊重新組合了一下。客戶來催貨，說明需求旺。供應商來開會，說明供應鏈在配合擴產。物流對接頻繁，說明出貨量大。裝置除錯，說明新產線在爬坡。這些事同時發生，指向的不是調研，是這家公司真的在忙。
他收回目光，低頭填表。周學明己經填完了，站在旁邊等他。
“林哥，你看什麼呢？”
“看門。”
周學明愣了一下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保安桌，沒看出什麼名堂。
林深沒有解釋。有些東西，看多了才知道。
填完表，保安打了個電話。幾分鐘後，一個50出頭的男人從辦公樓裡快步走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，不是西裝，頭髮有些花白，臉上皺紋很深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的步子很快，不像董秘，更像一個急著去車間看裝置的工程師。他走過來，首接伸出手。
“林深？我是周國強。江總跟我提過你。”
林深握住他的手。
“周總好。這是我同事，周學明。”
“小周好。”周國強點了點頭，沒有寒暄，首接往廠區裡走，“走吧，先看車間。江總說你看東西細，我就不在會議室裡浪費時間了。”
他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。林深跟在他後面，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不看路，一首往車間方向看。那是一個在車間裡待了十幾年的人才會有的習慣——眼睛永遠朝著機器的方向。
“周總，您在華微多久了？”林深問。
“18年。從車間排程開始幹，後來管生產，再後來老闆讓我做董秘。”他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裡有一點自嘲，“我可能是全行業最不像董秘的董秘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不會講那些漂亮話。你問我公司怎麼樣，我只能帶你去看車間。車間什麼樣，公司就什麼樣。”
周學明在後面快步跟著，手裡攥著筆記本，聽到這句話，低頭寫了一行字。
車間門口，周國強從旁邊的小櫃子裡拿出3雙防靜電鞋套和3個一次性發帽。他的動作很快，幾秒鐘就套好了——不像一個董秘，像一個每天進車間的老工人。
“車間有靜電防護要求。換上再進。”
周學明接過來，手忙腳亂地套鞋套。林深的動作也快，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鞋套的架子上碼著幾十雙，都是新的。旁邊的登記本上寫著日期和進入人數——最近一週，幾乎每天都有人來。
周國強推開車間的門，熱浪和機器的轟鳴聲一起湧出來。
6條生產線，全部在運轉。
林深站在門口，沒有急著往裡走。他的目光從天花板的照明燈掃到地面的防靜電地墊，從傳送帶的轉速掃到操作檯面的整潔度。他的腦子裡在同時處理十幾個資訊點。
12英寸線，1分鐘傳送帶通過了8塊半成品。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——按照每條線每小時的標準產能，這個速度意味著產能在95%以上。不是滿產，但接近了。
“周總，現在產能利用率多少？”他問。
周國強沒有翻本子，首接報了一個數字。“整體77%。12英寸線滿產，還在擴。”
“比去年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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