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看著何晨，等他把話說完。
何晨沒有立刻開口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那串珠子上緩緩撥動，目光越過林深的肩膀，往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。門開著，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，腳步聲在安靜的樓層裡格外清晰。
他放下手中的珠子，身體微微前傾。他的聲音壓低了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。
“現在還不方便說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林深臉上停了一瞬，“等找個時間，我們再聊。”
林深看著他。何晨的表情很平靜，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林深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疲憊，不是不甘，更像是一種……釋然。
“好。”林深點了點頭。
何晨沒有再說什麼，拿起桌上的珠子，靠回椅背。林深知道他這是在送客了。
他站起來走了出去。走廊裡，他的腳步沒有停，但腦子裡在飛快地轉。何晨居然要走，不是業績原因，不是秦淮的原因。那是什麼？公司內部的事情？還是他個人的選擇？
回到工位時，蘇晚正對著電腦螢幕敲擊鍵盤，指尖在鍵盤上跳躍的節奏很快，想來是在趕一份緊急報告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看了林深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，卻沒有多問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，便又低下頭繼續忙碌。
林深知道，她大抵是看出了自己神色間的細微變化，卻選擇了不打擾，這份分寸感，讓他心裡多了一絲暖意。
他把何晨的事暫時從腦海裡壓了下去。
開啟電腦點開萬國資料的K線圖。這2天的走勢比他預想的還強。
一線城市機櫃漲價的利好還在發酵，昨天漲了3個點，今天又漲了4個點。2天加起來，漲了7個點。他算了一下公司賬戶的收益——2個億的倉位，累計漲幅己經超過了22.5個點。4500萬。
這個數字，比何晨的秦淮同期收益高了將近1倍。
3個月期限，很快就要到了
林深盯著螢幕上的數字。4500萬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，萬國跌了15個點的時候，公司賬戶虧了3100萬。他一個人跑到海邊，吹了一下午的海風。那時候還在想，是不是看錯了，是不是不該推這隻票，是不是該建議江哲減倉。
後來周遠山把他叫進辦公室，問他“算過了嗎”。
他說算過了。周遠山又問“那你還慌什麼”。他說因為沒經歷過。那是他第一次知道，投資最難的不是看對一支股票，而是受得住寂寞。
他扛過來了。4500萬的浮盈，市場在用真金白銀驗證他的判斷。
林深關掉萬國的頁面，又開啟華微電子，今天的行情定格在最後一筆成交價上。他看了一眼漲跌幅，成交量比昨天又大了一些。
最近一週，這隻票每天都在漲，每天漲得不多，但一首在往上走。沒有任何訊息面上的刺激。但錢在進場。
他點開他的個人賬戶。
華微電子，持倉成本600萬。當前市值，720萬。
己經賺了120萬。
他盯著那個數字，看了一會兒。120萬，不是他賺過最多的錢——深算那一次，他的賺了150萬。但這一次不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