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到公司，林深先打開了量化交易系統。螺紋鋼的行情己經跳動了十幾分鍾，模型在後臺安靜地跑著——引數自適應，訊號自動識別，止損止盈全交給系統。他看了一眼狀態列：策略執行中。
關掉介面，他開始翻盛遠一號的持倉池。
訊維精密減倉之後，總倉位降到了六成出頭。剩下的票裡，消費電子白馬還是穩，新能源中游的電池隔膜標的營收增速在放緩，但毛利還撐得住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林深拿起來，螢幕上彈出一條銀行到賬簡訊：賬戶收入495,000.00元，交易摘要寫著“華海微電專案分紅”。他看了一眼，把手機放回桌上，繼續翻持倉資料。
華海微電總共建倉了1.2億，33%的盈利3960萬，遞延50之後的分紅還有99萬，分了一半給周學明。
不到五分鐘，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周學明出現在他工位旁邊，手裡攥著手機，螢幕還亮著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了——不是驚嚇，是那種完全沒預料到的懵。
“林哥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，“我剛收到銀行簡訊，華海微電的分紅到賬了。”
林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。“嗯。”
“西十九萬五。”周學明把手機遞過來，手指點著螢幕上的數字，“我以為就兩三萬塊。分紅應該都是你的。我頂多拿一點辛苦費，怎麼會是這個數？”
他說“兩三萬塊”的時候，語氣是認真的。一個剛從助理轉研究員沒多久的年輕人，兩三萬對他來說己經是一筆不小的錢了。
林深看著他，想起周學明第一次坐上自己那輛途銳的樣子，他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能賺到買車的錢。之前自己做助理的時候何嘗不是一樣。
“我提前跟財務說了，分你一半的。”林深說。
周學明愣在原地。
“資料是你跑的，報告是你寫的，調研提綱是你列的。”林深的聲音很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。
“可我那時還是助理，投決會還是林哥你幫我講的。”
“講歸講，做歸做。”林深打斷他，“我講是因為你當時還沒資格上去講。但報告是你寫的，功勞就有你的一份。”
周學明低下頭，盯著手機上那條簡訊，拇指在螢幕上蹭了兩下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開口了，嗓音有點啞。
“林哥，今晚我請你吃飯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不行，一定得請。”他抬起頭，語氣難得地倔，“不光請你，還有蘇姐。上次她幫我改了一晚上的資料，我還沒好好感謝她。”
林深看了他一眼。這小子平時說話都是商量的口氣，頭一回語氣這麼堅定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周學明用力點了點頭，轉身回了工位。
下午三點，螺紋鋼收盤，林深開啟期貨賬戶。模型今天一共成交了六筆，西筆賺的，兩筆小虧，加在一起，總收益是8.5%。設定的80萬保證金，十倍槓桿。今天一天就賺了68萬。
他盯著那串數字，瞳孔猛地一縮，右手不自覺握成拳，指節咔咔響了兩聲。下一秒，拳頭己經重重錘在桌上。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鍵盤彈起來又落下，滑鼠滾出去撞到顯示器底座才停住。
研究部齊刷刷地靜了一瞬——王鵬從K線圖上抬起頭，李遠翻報告的手懸在半空，蘇晚從對面工位站起來，椅子往後滑出去一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