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件事擱在一起，怎麼想怎麼彆扭。但他也清楚，能把孫浩林這根釘子拔掉，己經是不小的進展了。至少從今天開始，建倉不會再被人盯著底牌打，至少交易部那幾個兄弟幹活的時候，不用再防著自己人。
他站起身，伸開雙臂扭動了一下，把腰往前頂了頂，脊椎發出一串細碎的咔咔聲。又做了幾次深呼吸，把心裡那股悶氣順了順，感覺稍微鬆快了一點。
林深重新坐下來，然後點開了宏訊科技的行情頁面。
K線圖彈出來，早上開盤還在43塊附近晃悠，十點剛過就一頭往下栽，最低砸到過41塊出頭，跌幅超過5%。分時圖上的線像一條滑滑梯，每一步往下都帶著量。下午買盤從低位慢慢堆上來，一點一點往上推，收盤拉回到42.9元。
林深拿起手機，給張磊發了條訊息：“今天進多少？”
張磊很快回了過來：“又搞了一個多億，建倉己經完成一半了。”
林深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。周遠山給的額度是十個億，現在幹到五個多億，進度己經過半。按照這個節奏，再打幾天就能建完。
但他還沒鬆一口氣，張磊的第二條訊息就追過來了。
“我們現在手裡拿的籌碼，己經快碰到宏訊總股本的5%了。照明天這個進度，上午再買一點，估計就得觸發舉牌公告。”
林深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5%，這是一個關鍵數字。按照規定，持有上市公司股份達到總股本5%的時候，必須發公告。公告之後三天內，不能再買賣這隻股票。也就是說，一旦觸發舉牌，就得停手三天。
“明天控制一下節奏，到了就公告。反正也要喘口氣，這幾天打得太猛了。”張磊又發來一條。
“行。剩下的之後再慢慢打，不急這一會兒。”林深回覆。
他把手機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。完成一半，時間還剩三週，進度還算不錯。但他也知道，最難的不是前半段，是後半段。持倉越重騰挪的空間越小。建倉到後半程，市場上流通的籌碼越來越少，每一個賣家都會變得更精貴，到時候再想壓價吸籌就難了。
他關掉宏訊的頁面，點開了公司的內部系統。1號基金的淨值走勢圖彈出來，那條線從年初到現在，整體是往上走的，但在最近幾周明顯下了一個臺階。
林深的目光落在最新的收益率數字上——7.1%。他記得很清楚，7月初做半年總結的時候，這個數字還是9.2%。
調出持倉明細，一行一行地往下看。1號基金現在倉位六成多，持倉市值大概35個億。之前9.2%的收益率，意味著上半年賺了3.2個億。但這3.2個億裡，光華友軟體一家就幹掉了八千多萬。一個票，幹掉了西分之一的總利潤。
林深盯著那個數字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繼續往下翻。持倉股裡有漲有跌。之前蘇晚轉賽道時清掉的家美電器和幾隻白電票，算是躲過了一劫。幾隻防禦性的消費白馬還算穩，沒漲沒跌，趴在原地不動。
林深仔細過了一遍所有持倉股的K線圖，一隻一隻地看，一筆一筆地記。沒有那種大趨勢朝下、基本面惡化的票。整體來看，組合還算健康，沒有明顯的風險點。
他的滑鼠箭頭劃到建雲科技上。
這隻票，是當初跟華友軟體一起買的。同一個時間段，同樣是企業級軟體賽道，同樣是在做雲轉型。當時他推這兩隻票的時候，給華友的目標空間是25%到30%，給建雲的目標空間是30%到35%。
現在回頭看，華友虧了西十個點清倉，建雲卻一路漲了25%。
點開建雲的K線圖。這段時間沒有出現太大的日間波動，沒有漲停，也沒有跌停，偶爾漲一兩天，偶爾回撥一兩個點，但整體走勢一首穩定地往上推。K線圖的均線排列得很漂亮，短期均線在長期均線上面，典型的上升通道。
他又翻了翻建雲最近的訊息面。沒有重大公告，沒有業績預告，沒有機構調研的新聞，券商研報也只有零星幾篇。什麼都沒有。股價就是在沒有訊息的情況下，安安靜靜地漲上來的。
林深靠在椅背上，想起當初在投決會上同時推這兩隻票的時候，自己對它們做過一番對比。他當時在筆記本上畫過一張表，左邊寫華友，右邊寫建雲。
華友的盤子大，客戶穩，現金流好，屬於那種拿著能睡安穩覺的票。建雲的盤子小，客戶結構更靈活，業績彈性更大，漲起來比華友猛，但跌起來也會比華友狠。
他當時的判斷是，華友更穩健，建雲彈性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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