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也什麼都沒說，他只是把今天的成交明細又翻了一遍，把對手的賣單來源、時間、數量一條條抄在筆記本上。
半小時後，研究部的會議室裡。
周遠山他翻開面前的資料夾，裡面是今天兩隻基金的淨值走勢圖和持倉變動明細，沒有人催他。翻完最後一頁，他把資料夾合上，抬起頭。
“林深，你先說。”
林深翻開筆記本，目光在記錄的資料上掃了一遍。這些數字他己經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，但此刻需要把它們整理成一條清晰的邏輯線。
“1號基金目前總持倉市值35億，今天整體回撤5.2個百分點。宏訊科技單日跌幅7.3%，東大光電跌停，幾隻底倉的跌幅在2到4個點之間不等。從盤面上看，我們是被狙擊了。”
這是他當上基金經理以來，遇到的基金單日最大的回撤。
周遠山沒有評價，目光轉向江哲。
“盛遠2號持倉市值37億，倉位六成，今天整體回撤6.1個百分點，持倉裡沒有特別集中的重倉股，但幾乎所有的票都在跌。”
江哲頓了頓。“今天這走勢不是正常的市場波動，是有人在定點爆破。”
周遠山目光看向張磊。
“交易部今天補了一些倉位。”
張磊把筆放下，坐首了身子，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，“效果不是大，對手盤根本沒有停，而且買盤太薄了，不敢一次吃太多，怕把價格推上去給對手出貨的機會。”
“你估計對手盤有多大？”周遠山問。
張磊沉默了兩秒，“今天對面的資金大概有二十億以上，砸盤的賣單，我統計了主要的來源席位，分散在二十幾個賬戶裡。單看每一個都不大，但合在一起，量級遠超正常機構調倉的範疇。而且他們的操作節奏非常統一，不是臨時起意，是提前演練過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之前完全沒有發現盤面的異動。這些賬戶建倉的時間跨度很長，有的在幾個月前就開始慢慢吸貨，手法很隱蔽。如果不是今天集中砸盤，單看之前的成交記錄根本看不出異常。”
周遠山目光掃過會議室。“我們的持倉佈局外面基本全部都知道。你們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沒人接話。
“我不是在懷疑誰。”周遠山的語氣沒有什麼情緒，“但今天這個盤面，精準到讓我不得不問一個問題——對手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會議室裡很安靜，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面上，沒有人看別人。
“孫浩林己經被處理了。”陳默開口，語氣比平時更沉，“他經手的交易通道己經全部切斷。今天這波，不是從他那裡出去的。”
“那從哪出去的？”周遠山看著他。
陳默沒有回答。
周遠山沒有追問。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，在林深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。
“這件事，暫時不擴大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那種不緊不慢，“但你們心裡要有數。在問題徹底查清楚之前，誰的嘴都給我閉嚴了。今天會上的話，出了這扇門，就當沒說過。”
周遠山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從張磊移到江哲，從江哲移到林深。
“繼續回到盤面上，你們覺得該怎麼應對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