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17號這天,
股市開盤,林深掃了一眼集合競價的資料,心裡就咯噔了一下,1號基金的幾隻重倉股都是低開,不是一兩隻,是大部份。
宏訊科技低開3個點,半導體重倉股東大光電,消費電子的安達股份,還有其餘幾隻底倉也無一例外,綠的,全是綠的。他做了一年多的投資,見過單隻票被砸,見過板塊被砸,但從沒見過自己的持倉被全線壓制的陣仗。
九點半,正式開盤。數字跳出來的瞬間,他的手指在滑鼠上攥緊了。
宏訊科技,開盤價59塊8,一筆三千手的賣單首接砸穿了買一防線,成交明細上的綠色數字連成一片。緊接著第二筆、第三筆,賣盤像擰開了的水龍頭,以平均每分鐘十幾筆的速度往外湧。
東大光電的盤口更難看,跌幅快7個點了。
賣盤不算大,但買盤更弱,掛在那裡的買單稀稀拉拉,像一張破網,根本兜不住。
他翻了翻明細,賣單來源和宏訊那邊不完全一樣,但手法如出一轍——分散在十幾個席位上,每筆不大,三五百手,加起來卻足以把價格慢慢按下去。
周學明從角落站起來,手裡攥著筆記本,快步走到林深工位旁邊,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:“林哥,匯創驅動不太對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,他早就看到了,但是匯創買的少沒有太放心上,但他沒有打斷周學明,因為讓他自己發現這些,比聽他說更有用。
“不止匯創。”林深把螢幕轉過來,讓周學明看自選列表,“你看,全是綠的,不是一隻兩隻。”
周學明湊近螢幕掃了一遍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林深把螢幕轉回來,點開分時圖,放大到一分鐘週期。K線像被人按住了一樣,每一次反彈都被精準地壓回去,盤中幾乎沒有像樣的反抗。
不是市場行為,是有人在針對整個盛遠的持倉。
張磊發來訊息:“我們的持倉被砸得太兇,要不要護一下?”
林深沒有猶豫,“護,這個跌法不對勁。拿5個億資金在底部分散掛上”
“收到。”張磊回得很快。
林深點開系統裡2號基金的持倉,跌幅最深的是兩隻新能源股,龍聯電力和節能科技己經超過8個點,其他的重倉最少的也有2個多點。僅一個上午,2號基金的整體浮虧就超過了4個百分點。
他後背一陣發涼,大盤只跌了不到一個點,公司的持倉卻被砸成這樣。對手的目標不是某一隻票,不是某一個板塊,而是整個盛遠權益基金的持倉。
林深又把自己1號基金的持倉明細從頭到尾掃了一遍,越看越確認自己的判斷。今天被砸的票,從行業到市值到估值模型都沒有共同的邏輯,唯一的共同點是,它們都是盛遠1號基金和2號基金的重倉股。
宏訊科技跌了6個多點,東大光電跌了5個點,幾隻底倉的跌幅都在2到4個點之間。1號基金的總浮盈一天之內蒸發了過億的市值。
還好之前他把倉位降到了7成,江哲更是謹慎提前降到了6成,現在還有一些可以動用的倉位。
但護盤不等於硬頂,對手的彈藥似乎很充足,不能在他們彈藥最充沛的時候硬碰硬。他把手機拿到耳邊,撥通了張磊的號碼。
“張總,下午的單子拆碎一點,不要集中在一個價位上掛。護盤不是要跟他對轟,是讓他知道我們還在,讓他每一次往下砸都要付出代價。”
下午林深重新坐到電腦前。剛開盤,盤口上就開始出現零星的買單,不大,都是幾百上千手,但掛得很有策略,分散在好幾個價位上,不急不躁,像在布一張網。
但對手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意圖。下午的砸盤手法變了,不再是上午那種持續不斷的拋售,而是換成了一波一波的脈衝式打壓。每隔十幾二十分鐘,就有一批大單集中砸下來,把價格打下去兩三個點,然後收手,等價格慢慢回升一點,再砸下一波。
幾輪下來,股價的重心還在往下移。其中半導體的東大光電跌停了,1號基金持倉收益今天下跌了5.2%,單日虧損1.82億。
收盤後,研究部很安靜,蘇晚合上看了林深一眼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周學明坐在角落裡對著螢幕發呆,手裡的筆轉了一圈又一圈,一個字都沒寫。陳新石低著頭翻手機,眉頭微微皺著,沒有說話,每個人都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,也都默契的沒有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