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,6月10日。東大光電的開盤價22.73元,開盤漲了六個點。這個開盤幅度不算弱,但和前面幾個交易日動輒漲停的架勢比起來,多頭的勢頭明顯有所收斂。
林深坐在辦公桌前,螢幕上同時開著東大光電的分時圖和1號基金的持倉系統,五個億全出完之後,1號基金的現金儲備已經回到了一個相當寬裕的水平。
開盤之後,多頭立刻發動了第一波攻勢。連續幾筆萬手大單從盤口上湧出來,分時線從22.73元的位置被直線往上推,22.9元,23元——股價觸到23塊的瞬間,賣盤驟然增多。幾百手、上千手的散單從賣一到賣五的位置上不斷堆積,像是埋伏在那個價位上的狙擊手同時扣動了扳機。
23元是東大光電過去兩年的歷史高點,也是無數套牢盤的成本線。兩年前追高被套的人,在賬戶裡扛中間股價最低跌到過12塊3,腰斬再腰斬。那些日子他們每天開啟賬戶都是綠的數字,從憤怒到麻木,從麻木到絕望,但今天,股價終於回到了他們的成本線附近。
第一波衝鋒被打退了,股價從23元回落到22.7元附近,論壇裡的多空分歧立刻被點燃。
“23塊是鐵頂,兩年了都沒突破過,哪有那麼容易衝過去。”
“那麼多套牢盤在那個位置等著解套,衝一次被打回來一次,我看懸。”
“樓上的是不是傻?突破了再追你還追得上嗎?”
“追不上也比在山頂站崗強。”
也有一批堅定看多的人。“怕什麼?主力前面砸了那麼多錢進去,難道就是為了拉到23塊就跑?”
“我滿倉沒動,洗盤而已,不差這一下。”
多空分歧本身就在張春傑的劇本之內。有人跑有人留,籌碼在換手,不堅定的人被洗出去,留下的都是死多頭。等拋壓減輕了,突破才會更輕鬆。
上午十點半,多頭髮動了第二波攻勢。這一波的力度比第一波更猛,三筆萬手大單連續掃貨,直接把股價推過了23元——23.1元,突破了。
但突破的瞬間,更大規模的賣單湧了出來,那些在第一波衝擊時還在猶豫要不要賣的人,看到股價再次衝到23塊上方,不再等了。23.1元只維持了不到三分鐘,股價再次被砸回22.8元附近。兩次衝擊兩次失敗,多頭計程車氣明顯受挫。
十一點過,多頭又組織了第三波衝鋒,這一次連23塊的邊都沒摸到,22.95元就被打回來了。連續三次衝擊失敗,分時線在22.5元到22.8元之間窄幅震盪,買賣盤都不大,市場在等待一個明確的方向。
下午開盤,沉寂了一箇中午的多頭再次發起衝擊。第四波,22.9元被打回來。第五波,23元再次被觸到。
盤口上出現了一個微妙的變化——之前幾次衝擊23塊時,賣一到賣五上堆積的散單每次都是幾百手、上千手的量,但這一波,賣盤明顯變薄了。
那些等了兩年想解套的人,在股價反覆衝擊23塊的過程中已經跑了大半,剩下的要麼還在猶豫,要麼已經不打算在這個位置賣了。
兩點整,一筆三萬手的大單湧出來,直接把23塊上殘餘的賣單全部掃光。23.12元——突破了。
這一次突破和前面五次完全不同。之前每次摸到23塊都會被迅速打回來,分時線在23塊上方站不穩,像是踩在了一塊燒紅的鐵板上。但這次股價在23塊上方穩穩地橫住了,沒有回落,沒有拋壓。
那些觀望的資金看到壓力位被有效突破,終於不再猶豫。跟風盤開始湧入,幾百手、幾千手的買單從各個席位上冒出來,分時線從23.12元開始加速往上推。23.3元,23.5元,23.8元——距離漲停板只剩一步之遙。
兩點二十分,一筆兩萬手的大單把漲停價上的殘餘賣單全部吃光,東大光電再次封板。買一上的封單從零開始往上堆,十萬手,二十萬手,三十萬手。
論壇沸騰了。“突破了!23塊的壓力位終於突破了!”“我早就說了,主力志在高遠,區區23塊算什麼?”“中午跑了的人現在還好嗎?”“今天這個板封得比前幾天都穩,明天繼續高開高走,坐穩了。”“技術面上所有的壓力位都沒了,上面一片開闊地,這波至少看到30。”
林深看著螢幕上定格的漲停價,心裡清楚突破只是第一步。23塊這個位置被踩在腳下之後,技術面上已經沒有明顯的阻力位了。再往上全是獲利盤,但獲利盤的拋壓和套牢盤的拋壓完全不同。套牢盤是等了兩年只想回本,解套了就趕緊跑。獲利盤是賺了錢還想賺更多,不會在這個位置輕易下車。
週四,6月11日。
東大光電高開兩個點,開盤之後多空雙方在24元附近展開了激烈的拉鋸。獲利盤開始套現了,股價幾次試圖往上衝都被賣壓打了回來。盤面上的萬手大單明顯比前幾天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散戶和游資之間的博弈。有人在跑,有人在接,成交量持續放大,但股價始終在24元到25元之間來回拉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