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沈令嫣醒來時，窗外天色才剛矇矇亮。
她躺在床上，望著那架粉彩承塵，一時有些恍惚——
這是重生的第幾天了？兩天？三天？她竟有些記不清了。
上一世在王府，日子是按時辰過的。什麼時辰做什麼事，一刻都亂不得。如今突然閒下來，反而有些不習慣。
“小姐醒了？”映月掀開簾子進來，手裡端著銅盆，“今日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沈令嫣坐起身：“睡不著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映月把銅盆放下，一邊服侍她梳洗，一邊說，“剛才正院那邊來人傳話，說夫人請小姐過去用早膳。”
沈令嫣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秦氏請她用早膳？
上一世，秦氏可從來沒請過她用早膳。逢年過節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飯是有的，單獨請她？沒有的事。
“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就說請小姐過去，沒說別的。”映月幫她篦著頭髮，小聲嘀咕，“奴婢瞧著，怕是跟二小姐那事有關。”
沈令嫣沒說話，只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沈若薇昨日去求秦氏，今日秦氏就請她用早膳——這是來探她的口風，還是來給她施壓？
不管是什麼，去一趟就知道了。
梳洗完畢，沈令嫣換了身月白的衣裙，帶著映月往正院去。
正院裡，秦氏己經在等著了。
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，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。秦氏坐在上首，見沈令嫣進來，臉上立刻堆起笑：“嫣姐兒來了？快坐。昨兒個聽說你身子不適，今日可好些了？”
“勞夫人動問，好些了。”沈令嫣行了禮，在秦氏下首坐下。
秦氏親自給她盛了一碗燕窩粥，推到她面前：“這是今早剛燉的，你嚐嚐。姑娘家身子弱，得好好補補。”
秦氏對她的那股親熱勁兒，不知道的外人還以為她倆有多母女情深。
沈令嫣看著那碗粥，心裡覺得有些可笑。
上一世，沈令嫣在王府謹小慎微、累死累活，秦氏從來沒有體諒過她的舉步維艱，反而時時拿著孃家人的身份要求沈令嫣幫著她的親兒子謀求前程。鄱陽王和老王妃也因此對沈令嫣頗有微詞。
如今一碗燕窩粥，就想讓她感激涕零？
她拿起調羹，慢慢舀了一勺，卻沒往嘴邊送。
“夫人有話不妨首說。”她放下調羹，看向秦氏。
秦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隨即又笑起來：“嫣姐兒就是聰明。既如此，我也不繞彎子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嘆口氣：“昨日薇姐兒來求我，說想嫁鄱陽王。這事，你知道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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