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半晌才幹笑一聲：“我自然是希望她好的。只是這婚事是聖上親賜，牽扯太多，我一個內宅婦人，哪敢隨便拿主意？”
沈令嫣心裡冷笑。
不敢拿主意？上一世她替自己兒子謀劃的時候，主意可大得很。
秦氏有親生兒子，今年十二歲，名喚沈令謙，是秦氏進門後第二年生的。平陽侯年過西旬才得這個嫡子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，秦氏更是把他當命根子。
上一世，秦氏為什麼想讓沈令嫣嫁進王府？不就是盼著日後沈令嫣能在鄱陽王面前替她兒子說話，好讓兒子前程順遂嗎？
至於沈若薇——一個天天惦記著姨娘的記名的嫡女，在秦氏眼裡，不過是塊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。能用就用，不能用就丟。
“夫人說得是。”沈令嫣端起燕窩粥，慢慢喝了一口，“這種事，確實不好拿主意。”
秦氏看著她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打量。
這個繼女，她向來摸不透。說她木訥吧，她說話做事滴水不漏；說她精明吧，這些年又從不爭什麼。如今突然拒了這麼好的一門婚事，更是讓她看不懂了。
“嫣姐兒，”秦氏試探著問，“你當真不願嫁鄱陽王？”
“身子不爭氣，不敢耽誤王府。”
“可大夫說你只是弱症，將養些時日就好了。”秦氏看著她，“若養好了，這婚事……”
“夫人，”沈令嫣放下調羹，“二妹妹想嫁，就讓她嫁。我身子不好，正好成全她。這不是兩全其美嗎？”
秦氏被她這話堵得一愣，隨即又笑起來：“嫣姐兒倒是大方。”
“不是大方。”沈令嫣看著她，“是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麼？”
沈令嫣沒回答，只站起身，朝秦氏行了一禮：“多謝夫人的燕窩粥。若沒別的事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秦氏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只擺擺手：“去吧，好好養著。”
沈令嫣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忽然聽見秦氏在身後說：“嫣姐兒，你心裡若有什麼委屈，儘管跟我說。”
沈令嫣頓住腳，回頭看她。
秦氏坐在那裡，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，眼裡卻是一片清明。
沈令嫣笑了笑：“夫人多慮了。我沒有委屈。”
說完，她掀簾子出去了。
回院子的路上，映月小聲問：“小姐，夫人這是什麼意思？一會兒問您怎麼看，一會兒又問您委不委屈……”
“她在試探我。”
“試探什麼？”
沈令嫣沒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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