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，有棉布嗎？”
“有。”沈令嫣指了指貨架，“本白的、靛藍的、藕粉的，都在這裡。料子細密，縮水率低，做衣裳耐穿。”
婦人摸了摸料子，有些猶豫：“多少錢一匹？”
“本白的一兩八錢，靛藍的二兩，藕粉的二兩二錢。”
婦人皺了皺眉：“對面那家才一兩五錢。”
沈令嫣不急不慢地說：“對面那家的料子薄，洗兩水就起球。您摸摸我這個，厚實不厚實？一兩八錢買回去，能穿好幾年。對面那一兩五錢的，穿不了半年就得換。哪個划算，您算算。”
婦人又摸了摸，點點頭：“倒也是。那給我來一匹本白的。”
“好嘞。”沈令嫣讓錢夥計去拿貨，又問，“大姐是給自己做衣裳，還是給家裡人做？”
“給當家的做件袍子。”婦人嘆了口氣，“他那件都穿了三西年了，補丁摞補丁的。”
沈令嫣想了想，從櫃檯上拿了一本花樣子，翻到其中一頁：“靛藍的料子，配上這個領口的花樣，好看又不張揚。您要不要看看？”
婦人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：“這個好！那……再要一匹靛藍的？”
“成。”沈令嫣笑著應了，“我給您包好。”
婦人付了錢，抱著布走了。走到門口又回頭：“老闆，你這裡的料子確實好，我下回還來。”
沈令嫣笑著點頭：“慢走。”
映月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小姐，您怎麼知道她要給當家的做衣裳？”
“看她的手。”沈令嫣低頭記賬，“手上全是繭子，是幹活的人。穿的衣裳洗得發白，但補丁打得很整齊，是個會過日子的。這樣的人來買布，多半是給家裡人做衣裳。”
映月嘖嘖稱奇：“小姐您也太厲害了。”
沈令嫣笑了笑，沒說什麼。
這一天，鋪子裡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客人，賣出去了十幾匹布。錢夥計從一開始的將信將疑，到後來的眉開眼笑，態度轉變得比誰都快。
傍晚關了門，沈令嫣坐在櫃檯後面算賬。
這一天下來，流水二十三兩，刨去成本，淨賺將近七兩。
七兩銀子。
在王府，七兩銀子不算什麼。她一個月的月例銀子都不止這個數。可這是她自己賺的，一匹一匹布賣出去的，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攢起來的。
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“小姐，”映月湊過來看賬本，“賺了多少？”
“七兩。”
“七兩！”映月瞪大了眼睛，“一天就賺七兩？那一個月豈不是二百多兩？”
沈令嫣失笑：“哪有天天這麼好的。今天剛開張，客人圖新鮮，過幾日就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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