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下城西鋪子的事，沈令嫣沒敢聲張。
不是怕人笑話，是怕白景行那張嘴。那小子要是知道了，能嚷嚷得滿府都是。到時候外祖母心疼她拋頭露面，舅母擔心她累著，舅舅又該說“姑娘家不該這樣”了。
所以她只跟映月說了，連進貨都是悄悄去的。
這天一早，沈令嫣換了身半新的藕色衣裙，帶著映月出了門。白景行要去學堂，沒能跟來，臨走時眼巴巴地看著她：“表姐，你等我放學回來再去行不行？”
沈令嫣摸摸他的頭：“等你放學，鋪子都關門了。”
白景行癟著嘴走了。
蘇錦的布莊集中在城南，沿著河岸一排溜兒全是。沈令嫣一家一家地看，一家一家地問。棉布的產地、織法、染色、縮水率，她問得仔細，掌櫃們起初還耐心答，後來見她光問不買，臉色就不好看了。
映月在旁邊小聲說：“小姐，要不咱們先買一些？”
“不急。”沈令嫣從最後一家布莊出來，站在河邊想了想，“先去別處看看。”
她沒去布莊，而是去了成衣鋪子。
城西那邊有幾家成衣鋪子，她上次去看過，賣的成衣款式老氣，料子也差。她想看看別處的成衣鋪子是怎麼做的——用什麼料子，做什麼款式，賣什麼價錢。
逛了半個時辰，她心裡有了數。
回到布莊，她徑首走進第一家看中的鋪子，跟掌櫃說要兩百匹棉布。
掌櫃的愣住了——剛才還以為是來閒逛的小姑娘，一開口就是兩百匹？
“姑娘要什麼花色？”
“本白的一百匹，靛藍的五十匹，藕粉的五十匹。”沈令嫣說得乾脆，“料子要細密些的，不能太薄。縮水率不能超過半成。”
掌櫃的連忙讓夥計去搬貨，又親自給她倒了杯茶：“姑娘是開鋪子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兒？改日老朽去拜訪。”
沈令嫣笑了笑：“城西，小鋪子，不值一提。”
掌櫃的見她不肯說，也不再問，只把貨單遞給她過目。沈令嫣看了一遍，又問：“若賣得好，後續再進貨，能不能便宜些？”
掌櫃的沉吟片刻：“姑娘要的量不大，兩百匹己經是給的最低價了。若是一次拿五百匹，可以再少半成。”
五百匹。沈令嫣心裡算了算，她現在用不了那麼多，但若鋪子生意好，後續進貨是遲早的事。
“那就先兩百匹。”她放下貨單，“三日後來取貨，銀貨兩訖。”
掌櫃的笑著應了。
出了布莊，映月小聲說：“小姐，您剛才砍價的樣子，像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沈令嫣失笑：“像什麼人？”
“像……像做生意的。”映月想了想，“特別厲害的那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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