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師爺,俸祿能有多少?養著三進的院子,一妻兩妾,還能天天去得月樓喝茶、每月去聽戲——這銀子從哪兒來,不言自明。
“還有呢?”她問。
映月想了想,又說:“他大兒子今年十八,還沒說親。他夫人託了好幾個媒人,想找個家底殷實的姑娘。”
沈令嫣眼睛微微眯起來。
找家底殷實的姑娘——這是想找個有錢的兒媳婦,好補貼家用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走吧,回家。”
映月跟在她後面,忍不住問:“小姐,您打聽這些做什麼?”
沈令嫣笑了笑,沒回答。
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落在青石板路上。
她走得不快,步子卻很穩。
回到白府,天己經黑了。
沈令嫣先去給外祖母請了安,白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,心疼她瘦了。鄭氏在旁邊說:“嫣姐兒這幾日忙鋪子的事,累了吧?明日讓廚房燉只雞,給你補補。”
沈令嫣笑著謝過,又說不用。
白景行在旁邊嚷嚷:“外婆,表姐可厲害了!今天賣了十幾匹布呢!那個周家公子還來鋪子裡了,陰陽怪氣的,被表姐幾句話懟回去了!”
白老太太皺起眉:“周家公子?就是對面那家的?”
“就是他!”白景行義憤填膺地說,“一看就不是好人!”
白老太太看了沈令嫣一眼,欲言又止。
沈令嫣知道她想說什麼,便笑道:“外祖母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白老太太嘆了口氣:“你心裡有數就好。”
從正院出來,沈令嫣往西院走。
路過花園時,她停下腳步,站在池塘邊看了一會兒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那些錦鯉都沉到水底去了,只有那條“大將軍”還浮在水面,慢悠悠地擺著尾巴。
她想起白景行說的那些話——周家公子不是好人。
是不是好人,她不在乎。她在乎的是,周家想幹什麼,王師爺想幹什麼,這些人會不會對白家不利。
上一世,她沒有保護任何人的能力。連自己都護不住。
這一世不一樣了。
她有了想保護的人——外祖父、外祖母、舅舅、舅母、阿行。還有白家這份家業。
誰要動他們,她絕不會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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