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月的訊息打聽得很快。
不過兩日，她就把王師爺家大公子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“王公子叫王玉成，今年十八，還沒說親。”映月壓低聲音，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，“聽說讀書不太行，考了兩次童試都沒過。人倒是長得不錯，白白淨淨的，就是……有些風流。”
“風流？”沈令嫣放下手裡的賬本。
“喜歡逛花樓。”映月撇撇嘴，“柳巷那邊的人都知道。王夫人氣得不行，想趕緊給他娶個媳婦收收心。”
沈令嫣沒說話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逛花樓，考不上童試，十八歲了還沒說親——這王玉成，聽著就不像個有出息的。可王師爺偏偏要給他找個“家底殷實”的姑娘，意思再明白不過了：找個有錢的兒媳婦，拿嫁妝來填兒子這個窟窿。
“還有呢？”她問。
“還有……”映月想了想，“王夫人託了好幾個媒人，看了好幾家姑娘，不是嫌人家門第低，就是嫌人家嫁妝少。上個月看了一家布商的姑娘，那家出一萬兩的嫁妝，王夫人還嫌不夠。”
沈令嫣眉頭微微皺起。
一萬兩的嫁妝還嫌不夠？王師爺一年的俸祿才多少？這胃口未免太大了。
“那門親事後來怎麼沒成？”
“聽說那家布商打聽到王公子的名聲，不樂意了。”映月壓低聲音，“說王公子逛花樓逛得太厲害，怕閨女嫁過去受委屈。”
沈令嫣點點頭，心裡有了數。
王師爺想找個有錢的親家，可有錢的人家不傻。王玉成那個樣子，誰家願意把閨女往火坑裡推？所以王師爺這樁心事，一首沒辦成。
這就是機會。
但不是現在。
她還不知道王師爺是個什麼樣的人，不知道他的脾氣秉性，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、怕的是什麼。貿然湊上去，只會打草驚蛇。
“映月，這件事先放著。”沈令嫣重新拿起賬本，“不要跟任何人提起。”
映月應了，又問：“小姐，那周家那邊呢？”
沈令嫣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周家。
自從那日周公子來鋪子裡探過虛實之後，倒是沒什麼動靜。對面的鋪子照常開著，價錢還是壓得那麼低，但客人並沒有被拉回去多少。
錢夥計說得對——城西的客人認的是實惠。白家的布雖然貴一點，但料子好、耐穿，算下來反而划算。客人們不傻，買過一次就知道哪個好了。
但沈令嫣知道，周家不會善罷甘休。
一個敢壓價三成擠對手的商戶，不會因為一次小小的挫折就收手。他們要麼加碼，要麼換招。總之，不會讓白家好過。
果然，沒過幾天，麻煩就來了。
那天下午，沈令嫣正在鋪子裡理貨，外頭忽然鬧鬨鬨地進來一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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