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記的布，每一匹的布邊都印著一個小小的“白”字。這是外祖父定下的規矩，從白家出去的布，都要有這個標記，方便客人認。
這塊布沒有。
“太太，”沈令嫣把那塊布放在櫃檯上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，“您這塊布，不是我們鋪子裡賣的。”
那婦人一愣，隨即拔高嗓門：“你說不是就不是？我明明就是在你們這兒買的！你們想賴賬是不是？”
“太太別急。”沈令嫣不慌不忙，指著布邊給她看，“我們白記的布，每一匹都有標記。您看看這塊布，有沒有？”
那婦人低頭看了看，臉色變了變，但很快又梗著脖子說：“什麼標記不標記的，我沒注意！反正就是在你們這兒買的！你們要是不認，我就去街上說，說你們白記賣假貨！”
沈令嫣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太太，您說在我們鋪子裡買的，是哪天買的？哪個夥計賣的？付了多少銀子？找了多少零？”
那婦人被問住了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就……就前幾天……具體哪天記不清了……”
“記不清日子，那總記得夥計的模樣吧？”沈令嫣指了指錢夥計，“是我們這位夥計賣給你的，還是另外一位？”
那婦人看了錢夥計一眼，搖搖頭：“不是他，是另一個……年輕些的……”
“太太，”沈令嫣的聲音依然不急不慢，“我們鋪子裡只有一位夥計，就是您面前這位。沒有第二個。”
那婦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
街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那婦人見勢不妙，一把抓起包袱，嘴裡罵罵咧咧地往外走：“不認就不認，有什麼了不起的！我以後再也不來你們家買了！”
沈令嫣沒有攔她，只是站在櫃檯後面，靜靜地看著她走遠。
等人群散了，錢夥計擦擦額頭上的汗：“表姑娘，這人分明是來找茬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會不會是周家……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令嫣坐回櫃檯後面，“但不排除這個可能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說：“從明日起，每一筆生意都記清楚。幾月幾日，哪位客人，買了什麼，多少銀子，都要寫下來。客人不識字也不要緊，咱們自己記。”
錢夥計連連點頭。
映月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小姐，剛才那個婦人，一看就是裝的。她進來的時候眼睛先往對面鋪子看了一眼。”
沈令嫣看了映月一眼：“你注意到了？”
“奴婢又不瞎。”映月哼了一聲，“她進門之前，先往周家鋪子那邊張望了一下，好像在等什麼人示意似的。”
沈令嫣點點頭，沒說什麼。
映月的觀察力，比她預想的還要好。
這件事之後，沈令嫣更加小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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