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師爺請她過府。這是鴻門宴，還是下馬威？不管是什麼，都不可能是好事。
“勞煩轉告王師爺，”她淡淡道，“鋪子裡走不開，改日再去拜訪。”
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如常：“姑娘，我們老爺是誠心相請。”
“我也是誠心走不開。”沈令嫣笑了笑，“王師爺若有什麼事，派人來說一聲就是了，不必勞煩我跑一趟。”
那人看著她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，大概是沒想到一個年輕姑娘會這麼不給面子。
“姑娘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我們老爺在府衙當差，在蘇錦城，還沒有人敢這麼回他的話。”
沈令嫣看著他，笑容不變。
“我不是回他的話，”她說，“我是走不開。做生意的人，客人第一。王師爺是讀書人，應該能體諒。”
那人被她堵得說不出話，站了一會兒，拿起帖子，轉身走了。
映月從裡間出來，臉色發白：“小姐，您就這麼回絕了王師爺？他會不會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沈令嫣坐回櫃檯後面，“他要是想動我，不會先派人來請。”
“那他請小姐去做什麼？”
沈令嫣想了想：“要麼是試探，要麼是威脅。不管是哪個，我去了，就是示弱。”
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沈令嫣沒有告訴她，她拒絕王師爺，還有一個原因——顧明遠昨晚說的話。
王師爺是被前任東家趕出來的。一個被趕出來的師爺，能有多大本事？他能在蘇錦站穩腳跟，靠的不是自己的能力，而是攀附上了現在的靠山。這種人，欺軟怕硬。你越怕他，他越欺負你。你不怕他，他反而會掂量掂量。
果然，第二天，對面鋪子裡的差役撤了。
錢夥計高興得合不攏嘴：“表姑娘，他們走了！”
沈令嫣點點頭，沒說什麼。
但她知道，王師爺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下午，沈令嫣正在鋪子裡理貨，門口進來一個人。
不是客人，是顧明遠。
他今天穿了件靛藍色的長袍，比昨晚那件月白色的更沉穩些，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冷峻。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亮，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，清冷底下藏著看不透的深流。
“顧公子。”沈令嫣站起身，行了一禮。
顧明遠點點頭，在鋪子裡轉了一圈，目光從貨架上掃過，最後落在櫃檯上的賬本上。
“聽說姑娘昨天回絕了王師爺的帖子？”
沈令嫣一怔。
訊息傳得這麼快？昨天中午的事，今天下午他就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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