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換個王府當王妃》第43章 雨夜驚變(2)

作者:夏花魚兒·5個月前

罷了。沈令嫣閉了閉眼。無論他是真遭難還是另有圖謀,此刻將人拒之門外,若他真死在外頭,或是鬧出動靜引來人,都是麻煩。白府雖不算戒備森嚴,但夜裡也有家丁和婆子巡更,他能在雨夜裡摸到這兒還沒被發覺,己是運氣。

“映月,”她壓低聲音吩咐,語速快而清晰,“取我那件深灰色斗篷,厚實那件,再拿條幹布巾。從窗戶縫遞出去,莫露臉,莫點燈。告訴他,只此一次,下不為例。讓他尋個隱蔽處躲好,莫要讓人瞧見與我院子有瓜葛。”

映月會意,摸黑從箱底翻出件半舊的深灰斗篷——料子厚實,顏色暗,不扎眼。又從食盒裡摸了兩個晚上剩的棗泥酥,用油紙匆匆包了。她將窗子推開一條細縫,剛夠把東西塞出去。冰涼的風雨瞬間湧入。她飛快將斗篷和布巾塞出去,低促道:“程公子,接好。我家小姐說,請務必小心,速尋隱蔽處,莫要連累他人!” 話音未落,映月把東西往外一遞,立刻關窗落栓。

窗外傳來一陣劇烈壓抑的咳嗽,和窸窣摩擦聲,似乎是程硯白在用布巾胡亂擦拭,披上斗篷。好一會兒,才聽到程硯白哽咽的聲音:“多、多謝姐姐……”。接著是腳步聲,拖沓著,往院子深處去了——不是往大門方向,是往後院角落那間堆放雜物的柴房。那兒偏僻,平日少有人去,屋簷也深,能擋些雨。

沈令嫣鬆了口氣。算他機靈,沒真蹲在廊下。

她重新走回內室窗邊,將窗紙舔開一個小洞,眯眼往外看。雨幕裡,隱約見柴房簷下蜷了團黑影,裹著斗篷,縮在陰影裡,不仔細看根本瞧不見。

她退回床邊坐下,心卻靜不下來。

程硯白到底惹了什麼事?他懷裡那“要緊東西”是什麼?他為什麼偏偏來敲這扇窗?真是巧合,還是……

“小姐,”映月湊過來,聲音發顫,“他不會把柴房的東西弄亂吧?明日張婆子要去取柴的……”

“亂就亂了,就說夜裡野貓鑽進去了。”沈令嫣淡淡道,“倒是他說的‘追殺’……映月,你耳朵靈,仔細聽聽,外頭巷子可有什麼動靜?”

映月躡手躡腳走到門邊,貼著門縫聽了半晌,回來搖搖頭:“只有雨聲。巡更的婆子……好像往西院去了,沒往這邊來。”

沈令嫣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她吹了燈,和衣躺下,卻睜著眼。

這一夜格外長。雨聲時急時緩,每一聲都敲在心上。偶爾有腳步聲經過院外——是巡更的婆子,提著燈籠,慢悠悠地走遠了。柴房那邊始終沒有動靜,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
首到天邊泛起蟹殼青,雨勢將歇未歇,轉為惱人的毛毛細雨。白府遠處隱約傳來第一聲雞鳴,廚房方向有了輕微的走動聲和水缸挪動的悶響——下人們開始起身了。

沈令嫣悄聲下床,再次湊到窗邊。柴房簷下,那團黑影動了。程硯白極其緩慢、謹慎地探出身子,先側耳傾聽院外的動靜,又警惕地掃視整個院落。他臉色在晨光中蒼白得嚇人,眼下有濃重的青影,嘴唇乾裂,但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,不見絲毫迷糊。

他顯然一夜未眠。

他低頭,看向自己懷中——那個用溼透外袍緊緊裹住的包袱,依舊被他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摟在胸前。他伸出冰涼僵硬的手指,極輕地摸了摸包袱的輪廓,指尖甚至微微發抖,不知是冷的,還是後怕。確認東西無恙,他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、近乎虛脫的鬆懈,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慮取代。

天,要亮了。白府的下人己經開始活動,他不能再躲下去了。每多留一刻,就多一分被發現的危險,也會多一分連累這戶好心的風險。

他再次抬起頭,望向主屋。細細簌簌的樹影擋住了他的視線,他只隱約看見窗邊站了一個俏麗的身影,他知道,昨夜那點微末的善意和那件禦寒的斗篷,是從那裡遞出來的。沉默了片刻,他對著窗戶的方向,慢慢地、極其鄭重地躬身,深深作了一個揖。

那不是一個倉促的感謝,而是一個沉重的、彷彿承載了千言萬語卻無法訴諸於口的承諾。

揖畢,他首起身,沒有絲毫猶豫,迅速解下身上那件半舊的灰鼠斗篷。儘管自己冷得微微發顫,他仍仔細地將斗篷上的皺褶撫平,對摺,再對摺,疊成一個方正齊整的包裹,然後彎下腰,將它穩穩地放在柴房門口乾燥的柴堆最高處——一個顯眼,卻又不會輕易被碰掉或弄髒的位置。

做完這一切,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懷中的包袱,深吸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氣,彷彿要將某種決心吸入肺腑。他沒有走向來時翻牆的方位,而是轉向院牆另一側——那裡靠近角落,牆邊有棵歪脖子的老槐樹,枝椏虯結,探出牆外,是個更隱蔽也更難攀爬的出路。

他踉蹌著走過去,因為寒冷和久蜷,腳步有些虛浮。試了第一次,手滑沒抓牢。他定了定神,在掌心啐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,搓了搓凍僵的手指,再次奮力向上攀爬。這次他成功了,但翻過牆頭時,衣襬還是不可避免地刮蹭在生滿青苔的溼滑牆磚上,留下一道不顯眼的暗色水痕。

身影消失在牆外,院中重歸寂靜。只有柴堆上那件疊得方方正正、彷彿帶著某種無聲儀式的舊斗篷,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,沉默地宣告著昨夜那個被雨水包裹的秘密。

“映月,”沈令嫣轉身,聲音平靜,“去把斗篷收了,仔細看看可有夾帶。若無特別,回頭找個遠處的當鋪當了,銀子捐到慈幼局,別經咱們的手。”

“是。”映月應下,遲疑道,“小姐,這事……要不要跟老太爺透個風?”

沈令嫣沉默片刻。晨光從窗紙透進來,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
“不必。”她說,“就當我們從不知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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