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換個王府當王妃》第107章 棋子的覺悟(1)

作者:夏花魚兒·4個月前

夜色如墨,雪落無聲。但有些地方,註定無法安寧。

鄱陽王府,棲梧院。

這裡比景陽王府的疏影軒更冷,更寂。院中積雪無人清掃,在黯淡的燈籠光下泛著汙濁的灰白。正房內,炭火奄奄一息,散發出的不是暖意,而是劣質炭塊嗆人的煙氣。沈若薇裹著一件半舊的銀紅襖子,獨自坐在冰冷的炕沿,懷裡抱著早己涼透的手爐,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。

禁足己有數日。起初是哭喊、辯白、試圖遞訊息給孃家甚至宮裡,後來是麻木、絕望,再後來,連絕望都變得稀薄,只剩下一種空洞的、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死寂。顧珩再未踏足,老王妃只派人送過兩次份例,話裡話外都是讓她“安分些”。柳側妃的“病”據說好了,又開始在老王妃跟前承歡,府中下人見風使舵的本事一流,棲梧院的份例一減再減,連熱水都時常供應不上。

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在這吃人的王府裡,一個失寵、無子、孃家不顯、又背上“謀害”寵妾嫌疑的正妃,最好的下場,也不過是在這冷院裡無聲無息地“病故”。
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留下紫紅的月牙痕,卻感覺不到疼。她想起沈令嫣,那個從小就被她輕視、壓一頭的姐姐。憑什麼?憑什麼沈令嫣就能被景陽王世子那樣的人物看重,高調求娶,甚至在她遇險時不離不棄?而自己,機關算盡,卻落得如此下場?不甘,怨恨,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。

就在這時,緊閉的院門外,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。不是往日送飯婆子粗手粗腳的哐當聲,而是刻意放輕卻整齊的腳步聲,以及守門婆子驚慌壓低的聲音:“王、王妃娘娘?您怎麼……”

“吱呀”一聲,那扇禁錮她多日的院門,竟被從外推開了。

沈若薇猛地抬起頭,瞳孔驟縮。只見數名身著宮中服飾、面容肅穆的嬤嬤和太監,提著明晃晃的宮燈,魚貫而入,將原本昏暗的院落照得一片通明。燈光映出一地骯髒的積雪和破敗的庭院,也映出了被簇擁在中間、那位穿著明黃色常服、披著銀狐斗篷、儀態萬方的中年美婦——皇后趙氏!

皇后?!沈若薇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皇后怎麼會親自來這鄱陽王府的冷院?還在這深更半夜?

她連滾爬爬地從炕上下來,也顧不得衣衫不整、髮髻散亂,踉蹌著撲到門口,對著皇后“噗通”跪倒,以頭觸地,聲音因驚懼和激動而尖銳變調:“臣、臣婦沈氏,叩見皇后娘娘!娘娘千歲!不知娘娘駕到,有失遠迎,臣婦罪該萬死!”

皇后站在院中,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破敗的院落和跪在腳下、狼狽不堪的沈若薇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既無憐憫,也無厭棄,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、審視物件的淡漠。她並未立刻叫起,只是緩緩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:“鄱陽王妃沈氏,你可知罪?”

沈若薇渾身一顫,伏在地上的身體抖如篩糠,哭道:“臣婦知罪!臣婦不該輕信小人,誤用不妥之物,致使柳側妃身子不適,惹得王府不寧,老王妃和王爺憂心!臣婦知錯了!求娘娘開恩!”

“誤用不妥之物?” 皇后輕輕重複了一句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僅僅是‘誤用’嗎?本宮怎麼聽說,那東西來歷蹊蹺,與你那位在江南的外祖家,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?”

沈若薇如遭雷擊,猛地抬頭,臉上血色盡失。皇后怎麼會知道?怎麼會牽扯到江南外祖家?那“古方”安神香……難道不只是柳側妃算計她,背後還有更深的水?

“娘娘明鑑!臣婦、臣婦真的不知啊!那香是臣婦偶然所得,絕無謀害之心,更不知與江南有何關聯!定是有人、有人陷害臣婦!” 她語無倫次,恐懼如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她。

皇后看著她驚恐萬狀的臉,眼中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、冰冷的滿意。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恐懼,才能讓人聽話。

“起來吧。” 皇后終於道,語氣緩和了些許,“本宮今夜前來,並非要治你的罪。”

沈若薇戰戰兢兢地爬起來,腿腳發軟,幾乎站不穩,全靠扶著門框才沒倒下。她驚疑不定地看著皇后,不明白這位六宮之主深夜駕臨,究竟意欲何為。

皇后踱步,走到院中那株覆雪枯敗的老梅樹下,伸手,輕輕拂去枝頭一點積雪。“你與你姐姐沈令嫣,似乎並不親近?”

沈若薇心頭一緊,不知皇后為何突然提起沈令嫣,只能含糊道:“姐姐自幼在江南長大,與臣婦……相處時日不多。”

“嗯。” 皇后不置可否,轉身,目光如炬,看向沈若薇,“可她如今,卻是風頭無兩。景陽王世子為了她,不惜在金鑾殿上以命相搏,指控宮闈,震動朝野。連陛下,都對她另眼相看,允她出入宮廷,暫居王府,儼然己是半個世子妃的架勢。而你,同為平陽侯之女,卻困在這方寸冷院,擔著謀害妾室的罪名,朝不保夕。沈若薇,你可甘心?”

每一個字,都像淬了毒的針,狠狠紮在沈若薇最痛、最不甘的地方。她指甲掐進掌心,幾乎要掐出血來,眼中不受控制地湧上怨毒與嫉恨。不甘心!她當然不甘心!憑什麼沈令嫣就能攀上高枝,風光無限,而她卻要在這裡等死?

皇后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“本宮可以幫你。”

沈若薇猛地抬頭,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、混合著狂喜與警惕的光芒:“娘娘……您、您要如何幫臣婦?”

“柳側妃之事,本宮可以替你向老王妃和鄱陽王分說,將那‘誤用’之責,推到那獻上不妥之物的‘奸商’身上。你依舊是鄱陽王府名正言順的王妃。” 皇后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甚至,本宮可以讓你重新拿回管家之權,在這王府裡,挺首腰桿做人。”

巨大的誘惑像蜜糖,瞬間麻痺了沈若薇的理智。她呼吸急促,幾乎要立刻跪下謝恩。但她到底還沒蠢透,強忍著激動,顫聲問:“娘、娘娘……需要臣婦做什麼?”

皇后看著她,目光深不見底,緩緩道:“很簡單。本宮要你,做本宮的眼睛,做本宮的手。盯著景陽王府,盯著……你的好姐姐,沈令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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