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齡站出來的時候，殿前的喧鬧聲驟然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端著酒盞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位當朝司徒身上。
這酒現在是喝不喝啊？還敬不敬啊？
要不等他們先把酒敬了再說呢？
房玄齡輕易不在朝堂上開口，一旦開口，便是大事。
“陛下，此事不可。”
他朝李世民拱手：“自古沒有女子做官的先例，東宮藏藥郎本己是破例，如今再授侍御史，恐引天下非議，還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他的話音落下，長孫無忌端酒的手停在胸前。
李承乾看了房玄齡一眼，又垂下眼眸。
沒有人附和房玄齡，也沒有人反駁，所有人都在等孫扶光和陛下的反應。
孫扶光轉過身，面對著房玄齡。
“房相公說自古沒有女子做官的先例。”
她的聲音傳遍了殿裡，力求讓每一個人都聽見，尤其是褚遂良。
“遠了說，商有婦好，統兵出征，何人敢說她不配？近了說……”
孫扶光嘴角露出一抹笑，目光首首地看著房玄齡：“本朝平陽昭公主。舉兵響應，號娘子軍，以軍禮下葬。房相公可還記得，那是誰的親姐姐？”
殿前起了極細微的騷動。
幾個老臣互相看了一眼，低頭不語。
他們當然記得平陽昭公主，那位在關中拉起了上萬人馬的公主，那位死後用軍樂送葬，令以軍禮為她下葬，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說個不字的公主。
而她的親弟弟，此刻就坐在御座上。
“那是當今陛下的親姐姐。”
孫扶光替所有人回答了這個問題，她看著房玄齡，輕聲細語的詢問道。
“房相公，怎麼就這麼巧？你說說，這怎麼就這麼巧呢？”
房玄齡眉頭緊皺，但神色並未慌亂：“這怎麼能一樣。平陽昭公主是帶兵打仗，那是真功夫。公主能統兵，能上陣，能攻城略地，那是實打實的軍功。”
“我治好了太子的腿，不是真功夫嗎。”
孫扶光的聲音忽然拔高，她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，最後落在房玄齡的身上。
“如果我這都不算真功夫，那治不好太子的，算不算更廢物？”
太醫署那幾席上，好幾個人同時感覺自己膝蓋中了一箭。
幾個年輕太醫低下頭去，耳根子紅了一片，卻咬牙道：“這如何能一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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