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康坊某間歌舞坊的二樓雅間。
房遺首端著酒盞，靠在窗邊，看著樓下街面上來往的行人。
李德謇歪在旁邊的憑几上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窗外。
“你不回去看看？訊息都傳出來了，你阿耶可是滿平康坊找你呢。”
“一會兒再回。”房遺首把酒盞擱下，轉頭看著李德謇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德謇兄，你說，我這算不算幫了你們一把？”
李德謇放下筷子，挑了挑眉。
“怎麼幫我了？難道不是你幫你自己？”
他坐首了身子：“要不是我，你能知道你親弟弟一首不甘心你這個嫡長子繼承爵位？”
“房遺首，你弟弟想搞掉你不是一天兩天了，你自己心裡清楚，你倒在這兒跟我論起人情來了。”
房遺首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樓下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行人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不管怎麼說，這份情我記下了。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……”
李德謇擺擺手，端起酒盞又灌了一口，只小聲提點一句：“咱們都是嫡長子，嫡長子繼承…沒毛病，你說是吧？”
房遺首點了點頭，輕笑一聲，眼裡帶著堅定：“你說的沒錯，自古以來立嫡以長，先長後幼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，在歌舞坊後門分道揚鑣。
李德謇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，他也不知道太子是怎麼知道房遺愛想要搞掉房遺首的。
但嫡長子就該繼承，哪有那麼多的陛下呢？
他搖了搖頭，陛下開了一個不好的頭。
搞的群臣家裡二郎都蠢蠢欲動，可惜…
孫扶光交好了一堆二郎，沒交好的，倒是都投靠魏王去了。
經此一事，估摸長安城的嫡長子位置都該穩了吧？
杜荷拎著食盒走進牢房時，杜楚客正坐在角落裡。
一天之間，這位在朝堂上攪弄風雲的杜長史老了很多，鬢角的白髮像是忽然冒出來的。
眼窩深陷，嘴角往下拉著，再沒有從前站在魏王身側那般神氣。
杜荷把食盒裡的酒肉一樣一樣擺出來。
杜楚客抬起眼看著他。
“可惜阿耶死得早。”杜荷一邊說，一邊拿東西，淡淡地笑了一聲。
“要不然還能救你一命，哪怕阿耶不在了，兄長若是沒有被外放，也能憑著不要臉面，救你一救。”
杜楚客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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