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送走眾臣，在殿內獨自坐了很久。
案上還放著房遺愛和柴令武的供詞。
他沒有回立政殿，而是起身往大安宮走去。
大安宮裡藥香瀰漫。
李淵正歪在榻上，讓老內侍給他按腿。
旁邊的小几上擺著幾碟點心，還有按照孫扶光的方子燉的藥膳。
李世民進來的時候，腳步在殿門口頓了一下。
“阿耶生病了？怎麼一股藥味。”
李淵擺擺手：“沒事，人老了。”
他揮退左右，老內侍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李淵看著李世民在他對面坐下來，也不說話，只是發呆。
今天李泰的事，他也收到了訊息。
看了李世民一會兒，李淵才緩緩開口：“青雀這孩子，也算是毀在你手上了。”
李世民沒有說話，放在膝上的手卻慢慢攥成了拳，指節泛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李淵緩緩坐起身來，把憑几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二郎，你這般厚待青雀，打壓承乾，妄圖以一己之力撼動千年禮法，實在糊塗。”
“縱是你能證明嫡長之制有誤，又有何益處？”
李淵不等李世民說話，便自顧自道：“你如今己是天下之主，九五之尊，何必再糾結往日是非，執意鑽牛角尖？”
“難不成非要逼得嫡長子身敗名裂，旁人便會認可你當年所為？”
李世民轉頭看向李淵，眼裡帶著不甘。
李淵眼中也滿是悔意：“就算我當初做錯了，可承乾青雀何其無辜？”
“他們是你的親骨肉，沒人比我還要懂這個中滋味，現在還來得及…”
……
魏王收拾東西赴任當天，孫扶光早早就出門了。
今日魏王本是要拜別李世民的，他特意換了身素色袍子，看著倒是比平日低調了幾分。
可李世民也好，長孫皇后也好，都沒有見他。
孫扶光站在城門口的，一身侍御史的官袍穿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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