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時候,李承乾看了眼己經去解馬的李德獎,忽然壓低聲音問孫扶光。
“阿孃這一胎,如果好好養著,身子能撐多久。”
孫扶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她的聲音很輕,可聽在李承乾的耳中振聾發聵:“殿下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好的話,可能還能撐一兩年。如果不好…可能生孩子不久,長孫皇后…”
她頓了一下:“皇后本來底子就薄,上回生兕子又是難產,元氣一首沒補回來。”
“我給皇后請脈的時候,脈象憂思。憂思傷脾,本來就氣血兩虧,又硬懷了這一胎。”
她沒有再往下說,但李承乾己經聽懂了。
他沒有再問,只是站在原地,看著遠處那匹正在低頭吃草的馬。
“那如果……不要這一胎呢?”
他像是怕被人聽見,又像是怕聽見答案。
孫扶光轉頭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忍:“不要這一胎……可能會活得久一些吧。”
【歷史上的長孫皇后是636年沒的,也就還有兩年。不過那時候李泰還在身邊,整天撒嬌賣乖,皇后看著李承乾和李泰倆還算和睦,雖然操心,但好歹心裡有個慰藉。】
【現在李泰被趕到揚州去了,皇后身邊就剩李承乾和李治。她看著沒什麼變化,可脈象騙不了人,憂思焦慮。只是不知道她焦慮的是太子站得太穩,還是怕剩下這兩個兒子,陛下都不滿意。】
李承乾垂下眼,把馬鞭在手腕上繞了一圈。
所以……是不是他提前把李泰送走,害了阿孃?
“回吧。”
孫扶光忽然叫住他:“殿下,能不能幫我找幾個人?就是那種百家能忍,什麼能人巧匠之類的?”
李承乾微微皺眉:“可能會有些難度,現在百家都消失了,不過我可以找人問問。”
“別別別。”孫扶光連忙擺手,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解馬的李德獎。
“你把這事交給杜荷他們,讓他們去找,殿下別親自插手。免得到時候被人彈劾,說太子不務正業,天天搗鼓什麼奇技淫巧。”
說到這,她又湊近李承乾:“殿下,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孤注一擲選擇你嗎?”
李承乾一震,轉頭看她:“因為你慧眼識珠?”
“不是。”孫扶光難得正經,盯著李承乾的雙眼。
“如果我治好了你的腿,你還是鬱鬱寡歡,還是覺得自己該聽話,兄友弟恭,不知道為自己爭取…”
“任由李泰踩你,然後你默默生氣,默默咬著被角哭泣,那我早早就跳船了…”
她看著李承乾:“我阿翁說過一句話,醫病不醫命。”
“身邊人己經告訴你該怎麼做,告訴你可以依靠,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,那我一定不會堅定的站在你這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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