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思邈和孫扶光對視了一眼，祖孫倆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情緒，震驚。
當然，沒有孫行，有孫行，估計和她對視，父女兩人會看見……心疼。
孫思邈沉默了片刻，開口時語氣斟酌：“陛下，這恐怕不合適。公主金枝玉葉，我一介鄉野醫者，怎敢將公主帶回府中撫養？”
“於禮不合，於情我也不敢當此重託。”
他這話說得很委婉，大醫精誠沒錯，但他不是什麼樣的病人都收。
要是治不好，萬一公主在他手裡斷了氣，那就是搭上全家性命的事。
他不是不想救，是不敢拿全家人的命去賭。
大醫精誠也沒說讓用家裡人去博一個不確定的可能啊？
如果只有孫思邈一人，他便是救人為先又如何？
可他孫女這麼小…還沒好好感受世界的美好呢。
怎麼能因為別人家的孩子，用自己家孩子命去賭啊？
李世民沒有說話，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。
麑子正安靜地躺著，呼吸淺淺的，根本不知道周圍的人在說什麼。
他的手輕輕摩挲著襁褓邊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朕知道你在顧慮什麼，宮裡的太醫都說養不活，朕問太醫署，他們連幾分把握都不敢說。”
李世民抬頭看著孫思邈：“朕知道他們在怕什麼，他們怕養不活，也養不活。”
孫扶光沒好氣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你都知道別人養不活了，還硬塞給我們。
想讓我們去死，你就首接說唄。
說你們別活了。
李世民看著孫思邈沒說話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如果養不活，朕不怪你，是她命薄，與孫神醫無關，朕不會遷怒任何人。”
孫思邈站在原地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李世民抬頭低頭，看了眼懷裡的孩子：“要怪就怪魏王那個逆子。”
“要不是他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，她阿孃也不會憂思過重，不會早產…更不會……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低下頭把臉埋在襁褓上，肩頭起伏，嗚咽出聲。
李承乾看著李世民：“阿耶，不如就把麑子放在宮裡吧，既然己經做了最壞的準備…”
“嗚嗚嗚…這是觀音婢留下的孩子啊…”
李世民嗚嗚哭了起來，襁褓裡的麑子好像是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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