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光站在紅毯盡頭，看著那個身影一步步朝她走來。
她上前一步，牽起紅綢的一端，長樂握著另一端。
兩個人隔著紅綢，一前一後往外走。
走到宮門口的時候，孫扶光感覺到紅綢那頭輕輕拽了一下。
她回頭，就看見長樂把團扇往下挪了一點點，露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。
她朝孫扶光眨了眨眼。
孫扶光的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她閨蜜嫁人了。
雖然嫁的是程處亮，雖然以後還能天天見，但今天她牽著紅綢把長樂從宮裡接出來，把長樂送到另一個家，從今往後長樂就是別人的娘子了。
她想說什麼，鼻頭突然一酸，喉頭哽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只擠出兩個字：“長樂。”
長樂眼眶也一下就紅了，連忙把團扇重新舉高：“傻子，哭什麼…”
話雖如此，卻也聲音帶著哽咽。
孫扶光深吸一口氣，眨了眨眼眶裡的淚光，扯出一個笑臉，在宮門口百姓的歡呼和禮樂聲中裡繼續往前走。
迎親的隊伍從宮門出來，沿著朱雀大街緩緩而行。
按照禮制，本不需要繞城一週，孫扶光硬是跟禮部磨了三天的嘴皮子，說什麼長樂公主乃陛下嫡長女，理當受萬民恭賀，磨得禮部官員頭大如鬥，最後一揮手隨你便吧。
於是隊伍便在長安城的主街上繞起了大圈。
孫扶光騎在高頭大馬上，一身紅色錦袍襯得她整個人英氣勃勃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，不是她。
“撒喜錢了……”
李德獎家，程家，杜家，魏家和長孫家的部曲侍從，一人挎著一個大紅竹筐。
裡面滿滿登登的都是銅錢，花車路過之處，揚手就往人群裡撒錢。
銅錢在陽光下閃著金光，雨點似的落下來，百姓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，好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。
“恭喜公主！恭喜駙馬！”
“公主長命百歲！”
“駙馬爺福壽綿長！”
百姓們彎腰撿錢的、仰頭道賀的、追著隊伍跑的，整座長安城熱鬧得像過節。
婚車裡，長樂公主端坐其中，透過薄紗簾看著外面，又好笑又鼻頭髮酸。
朝廷自然也派了官員沿途撒喜錢，但遠遠沒有如此財大氣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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