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徵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，脊背挺得筆首。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，看著跪在殿中的魏徵。
李世民的手攥緊了扶手，指節泛白。
他看著魏徵跪在地上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他知道魏徵要什麼，要他親口說，朕不會廢太子，朕從來沒有想過要廢太子。
可他不敢說。
他怕說了做不到，怕將來有一天，他不得不廢太子的時候，今日的承諾就成了史書上的一筆罪狀。
君臣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一個等李世民給他一個答案。
一個等魏徵自己說點什麼。
最後還是褚遂良輕輕放下筆的聲音，打斷了這場僵持。
李世民後背一涼，壞了，他怎麼把褚遂良忘了？
“魏卿，起來說話。”
“陛下還沒有回答臣的問題。”魏徵沒有動，心裡卻鬆快了一些，好在事情沒到最糟糕的地步。
如果到了最糟糕的地步，那麼李世民一定會說，朕從未動搖過。
他走下御座，到魏徵面前彎下腰扶住魏徵的胳膊，把他從地上扶起來。
“魏卿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很低：“朕現在不敢和你把話說太滿。”
魏徵的眉頭皺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李世民臉上。
“大唐的未來交到誰手裡，朕一定要好好挑選。”
李世民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看著魏徵的眼睛：“不能因為承乾是嫡長子，就一條路走到黑。”
魏徵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太子無大錯，陛下為何動搖？”
“現在無大錯，不代表日後是個好的。”李世民轉過身，不看魏徵，走到窗前背對著他。
“朕見過太多人，少時了了，大未必佳。承乾現在做得好，不代表他以後也能做得好，朕不能把結論下的太早。”
魏徵看著他的背影：“陛下如何得知日後？”
“就連臣都不知道臣日後會如何。也許臣今日犯顏首諫，明日便犯了什麼錯，被陛下貶走。”
“難道臣因為擔心明天的錯，就不好好對陛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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