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李承乾也是和李世民學的敲扶手？
孫扶光站在殿中央，低著頭，姿態恭敬。
“孫扶光。”李世民緩緩開口：“世家的事，朕知道你今日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，不是臨時起意，那奏章也是你起草的吧？”
孫扶光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世家的關係盤根錯節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，你動一個，剩下的就會抱團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沉了幾分：“朕若沒有十足的把握，不會輕易動他們，你明白朕的意思麼？”
“臣明白。”孫扶光點了點頭：“陛下是怕打草驚蛇，蛇沒打著，反倒驚了滿山的野獸。”
李世民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反駁。
“但臣斗膽問陛下一句。”孫扶光往前邁了半步：“這天下，是誰家的天下？這朝堂，是誰家的朝堂？”
李世民的手指停在扶手上。
“陛下是天子，是萬民之主。世家再怎麼盤根錯節，也是在陛下的天下里盤根錯節， 他們能抱團，是因為陛下給了他們抱團的包容。”
“陛下若是眼裡不容沙子，不包容他們抱團。”她頓了頓：“他們自己就先散了。”
李世民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讚許，他開口道：“朕若是讓你去處理山東那邊的世家，你敢不敢？”
孫扶光愣了一下，隨即挺首了腰板：“臣有什麼不敢的？”
“不害怕？”
“粉身碎骨渾不怕。”孫扶光的聲音比方才更大了幾分：“分憂治國侍明君。”
李世民靠在龍椅上，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這件事辦好了，朕不會虧待你。”
他看向孫扶光：“御史中丞，如何？”
孫扶光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冷靜下來。
沒有立刻謝恩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神情認真：“陛下，臣願意為君分憂，是因為陛下是明君，是有抱負的君主。臣不是為了跟陛下做交易才做這些事的……”
她抬起頭看著他：“臣與陛下之間，不是冷冰冰的交易，是……”
“是羈絆啊，是良駒與伯樂，是賢臣與明君，璞玉與良匠，陛下，可不要小瞧我們的羈絆啊！”
李世民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站起來，走下御座，走到她面前，拍了拍孫扶光的肩膀，沒說什麼。
而是轉過身，面向殿門的方向，目光越過那扇敞開的殿門落在外面的宮道上。
晨光從門外照進來，在地磚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“朕有時候想，若是你是男子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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