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計程車兵穿著半舊的皮甲,手裡的長矛橫在門口,目光在每一個進城的人身上掃過。
見到這邊一群人圍在一起,城門那邊己經有人騎馬過來了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,帶著壓迫感。
孫扶光看了一眼地上躺得西仰八叉的尉遲寶琪,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靠近的守城士兵,她蹲下來,在尉遲寶琪臉上拍了拍,沒反應。
又掐了一下他的人中,還是沒反應。
她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稱心說了一句:“哭。”
稱心一愣,轉頭看著孫扶光:“啊?”
“哭,你郎君都快不行了,你還不哭?”孫扶光的聲音又急又快:“來人了,快點撲他身上,哭著喊郎君,哭得慘一點,越慘越好。”
稱心反應過來了,他整個人撲在尉遲寶琪身上,肩膀開始一聳一聳的,聲音帶著哭腔,又委屈又悽楚,還沒忍住帶著唱腔出來的。
孫扶光覺得現在真是不發達,要是發達了,可以讓稱心去哭孝去。
“郎君!郎君你怎麼了!你不要嚇妾啊!你方才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就倒下了”
他的聲音又尖又細,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不忍心的哽咽。
眼淚說來就來,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砸在尉遲寶琪的胸口上。
他一邊哭一邊搖晃尉遲寶琪的身體,聲音斷斷續續的:“郎君,你醒醒啊,你要是出了什麼事,妾一個人可怎麼辦啊…”
“郎君~啊~你是不是累得慌~你要是累得慌…”
“郎君啊~你讓妾可怎麼辦啊~”
士兵到了近前勒住馬,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一團亂象。
他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尉遲寶琪,又掃了一眼趴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帶雨的稱心,然後目光落在孫扶光身上,帶著審視和懷疑:“怎麼回事?這人怎麼了?”
孫扶光站起來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無奈,朝士兵拱了拱手:“軍爺,我們是來投親,進城求學。”
“結果我這位表兄…”她指了指地上的尉遲寶琪:“他本來就生了病,一路舟車勞頓,方才忽然就說頭暈,然後就倒下了。我也正發愁呢,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”
她話音剛落,稱心的哭聲又拔高了半度,己經開始捂著胸口吸氣了:“郎君……妾身跟了你這麼多年,你連句話都沒留給妾身就走了……你若是不在了,妾身也不活了……”
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肩膀劇烈地抖動著,眼淚把尉遲寶琪的衣襟都打溼了一大片。
“這位軍爺行行好,能不能讓我們插個隊進城找大夫…”
士兵低頭看著稱心那張哭得通紅的小臉,紅彤彤的眼眶,鼻頭紅紅的,那副模樣著實讓人心裡不落忍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滿臉橫肉,怎麼看也不像身子骨弱的壯漢,嘴角動了一下:“這……不會是什麼要命的病吧?”
“軍爺放心。”孫扶光連忙接話:“他這體格也不像要命的病啊,他就是心焦,再加上晝夜不停的趕路。”
士兵又看了稱心一眼。
稱心正抬起袖子擦眼淚,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,像一隻可憐的小兔子,可憐兮兮的,讓人不忍心再多問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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