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光挑眉,轉頭看了眼崔年。
訊息還是挺靈通的啊。
也是,大唐就她這麼一個女子做官,知道也正常。
她走到博古架旁,伸手拿下一個瓷瓶在手裡把玩:“齊王魏王造反,牽扯多地。”
“朝中有人彈劾貴府與齊州那邊的糧草有些關聯,本官奉命調查,不知崔公如何解釋?”
崔年笑了一聲:“孫御史說笑了,我崔家世代耕讀傳家,從不參與朝中這些事。”
“齊王那邊如何,與崔家沒有半分關係。”
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:“孫御史若是沒有實證,僅憑几句話就懷疑世家參與謀反,恐怕不太妥當。”
他話音剛落,站在兩邊中年男人身後的,一個年輕人站出來:聲音帶著幾分倨傲:“我清河崔家立族數百年,從沒有參與過朝中事。”
“你一個從五品的女官,怕是平日裡連我崔家的門檻都夠不著吧?”
孫扶光看了坐在正堂裡的幾人沒有人說話,也沒有人制止。
她偏了一下頭,朝身後的老張看了一眼。
那人還沒反應過來,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燭火下劃過,隨著破空聲落下的,還有濺起的血。
溫熱的血濺落在廳堂正中的青磚地上,年輕人張了張嘴,伸手捂著脖頸,身子晃了晃,往後倒了下去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你敢!”一箇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,手捂著年輕男子的脖頸,很快,血就染紅了他的手。
他目眥欲裂的看著孫扶光:“你居然敢在……”
“本官奉命行事。”孫扶光看著崔年後,又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:“現在,本官有資格查了嗎?”
站在孫扶光身側的稱心,低頭看著濺在衣襬上的血,腳步挪了挪。
崔年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,盯著地上那個倒下的身影,看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抬眼,看著孫扶光:“你……”
“陛下不願與世家撕破臉,所以只是讓臣來查一查,而不是讓臣身後的大軍首接進城掃蕩。”
孫扶光往前走了兩步,在崔年身側,另一邊的主位椅子上坐下來。
語氣放緩了幾分,如果忽略地上很快嚥氣的屍體,這畫面就像是在跟一個上了年紀的長輩拉家常。
“崔公放心,臣不會為難崔家,只要崔公把府裡的人聚齊了,臣挨個問幾句話,問完就走。”
崔年看著地上那灘還沒幹透的血跡。
“若是不聚齊…”孫扶光頓了頓:“那臣只能當做府上有人去給齊王報信了,屆時大軍進城,鬧大太了,您崔家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,沒有再看他,低頭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世家雖清高,陛下敬重,但不代表能容忍世家參與造反。”
孫扶光抬起頭,臉上笑眯眯的:“其他世家,您猜,是會抱團一起造反,為你們崔家報仇,還是會迅速切割崔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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