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丞正站在燒了大半的崔府門前，看著衙役和巡邏的人一桶水一桶水的澆。
他袖子被水濺溼了大半，衣襬上沾著黑灰。
一首到火勢滅了，曾經輝煌的崔府，紅漆紅瓦的崔府，如今只剩下黑色的焦炭，冒著煙。
剛鬆了口氣，一個衙役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臉色發白，聲音都在抖：“縣丞……縣令……縣令遇害了。”
縣丞的手頓了一下，猛地轉頭：“什麼？”
衙役的聲音越來越低：“在縣衙後堂被人發現了，脖子上一道口子，都涼透了。”
縣丞站在原地，看著面前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，又看了看遠處那些聚攏的百姓。
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又放下手，聲音沙啞：“先別聲張，把縣令的屍身先安置好，等我問過上面再說。”
衙役應了一聲，轉身跑了。
縣丞這才邁步走進崔家大門，腳下的青磚己經被燒得發黑。
他一路往裡走，經過幾間己經塌了大半的廂房，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地契和珠寶上。
有幾串珠子滾在牆角，沾了灰，卻還能看出成色不錯。
旁邊的空地上，一具具被抬出來的屍體排列得整整齊齊，燒得面目全非，有的連男女都分不清了。
崔府門外，百姓越聚越多。
有人探著頭往裡看，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。
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小聲和身邊人道：“聽說崔家這是造反了？昨兒個朝廷來人了……”
旁邊一個老漢搖頭：“不像朝廷，你看那地上，全是錢。朝廷的人能這麼搜刮？”
另一個人接話：“那你說誰幹的？”
老漢張了張嘴：“老漢活這麼久，那抄家我都看見多少次了，不像。”
人群安靜了片刻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：“造反的人搶的唄……”
他們站在崔府門外，看著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，偶爾有幾聲低語。
縣丞從廢墟里走出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看那些圍觀的百姓，又看了看街上的百姓。
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隨從說：“把訊息給那幾家遞出去，崔家被滅門，一個活口都沒留下。至於誰幹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就說還在查，讓他們自己猜去。”
到了下午訊息己經傳到了附近的幾個世家耳中。
“崔家……就這麼沒了？”
“說是參與了齊王造反，可崔家那老頭子，精得很，怎麼會摻和這種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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