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英搖頭:“沒見過,聽說是在府城讀書的,穿著體面,說話也好聽。陳蘭兒怕是覺得跟了他,就能離開這窮村子,過上好日子了。”
沈雲意沒再說話,低頭繼續穿針引線。
最是無情讀書人——這話雖不能一概而論,但一個在外頭見過世面的讀書人,若真有心,哪會帶著姑娘私奔?
三媒六聘。明媒正娶才是正道。
這般偷偷摸摸,要麼是根本沒打算長久,要麼是家裡早有了正室,不過是騙個姑娘玩玩罷了。
陳蘭兒被關在家裡,心心念念想著往外跑,以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卻不知道那根稻草底下,可能是萬丈深淵。
可惜了里正家,本來還算體面的人家,被她自己作成這樣。
沈雲意嘆了口氣,繼續低頭繡那輪圓月。
她都能預見陳蘭兒的下場——等那表哥新鮮勁過了,或者家裡正室找上門來,陳蘭兒怕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。
可這些話她沒說出來。說了也沒用,人已經跑了。
陳小英還在跟沈雲瑤嘀咕:“你說她怎麼想的?謝秀才看不上她,她就跟人跑了?”
沈雲瑤搖搖頭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......不甘心吧。”
“不甘心也不能這樣啊。”陳小英嘆口氣,“我娘說,陳蘭兒這輩子的名聲,算是徹底完了。”
沈雲意聽著兩個小姑娘的議論,手裡的針線沒停。
日子是自個兒過的,路也是自個兒走的。陳蘭兒選了這條路,往後是苦是甜,都得自己受著。
...
接下來的日子裡,沈雲意在幫忙趕製劉小姐刺繡的間隙,也把《贅婿翻身記》的中篇寫完了。
故事從詩會上那驚天一對接到了寧毅回家。
他推開門,院子裡靜悄悄的,沒有人在等他。
顧家的燈籠在廊下晃著,照出一地的清冷。
他換了鞋,走進自己那間偏院——顧家給他的住處,比下人的屋子大不了多少。
詩會上發生的事,他一個字都沒提。
顧小姐不會問。她從來不會主動找他說話。成親這麼久,兩人見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。她看他的眼神,像看一件礙事的傢俱——放在那兒嫌佔地方,扔了又怕人說閒話。
寧毅坐在窗前,翻著書,聽見隔壁院子裡傳來顧小姐的笑聲。她在跟丫鬟說話,聲音輕快,跟在他面前判若兩人。
他早就習慣了。
後來,他也是從下人口中得知真相的。
有一天他去廚房找吃的,聽見兩個婆子在灶臺邊嘀咕。一個說:“這姑爺也是可憐,被矇在鼓裡這麼久。”
另一個嗤笑一聲:“可憐什麼?要不是他窮得連葬母的銀子都拿不出來,顧家能看上他?人家要的就是他無依無靠,好拿捏。”
”......的裡子肚姐小那“
”?了命要不你!噓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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