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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不知不覺到了與劉小姐約定的交貨日子。
天不亮，沈雲意就醒了。
柳翠兒比她起得還早，正把那幅繡品從繃架上拆下來，小心翼翼地疊好，又開啟，又疊好，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。
“翠兒嬸，別看了，再看也看不出花來。”沈雲意笑著接過繡品，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，放進揹簍最上層。
陳勇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。他換了身乾淨衣裳，揹簍也收拾得利利索索。柳翠兒出來時，他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把揹簍接過去，穩穩當當地背上了。
沈雲景站在門口，眼巴巴地看著：“阿姐，真不用我去？”
“下次帶你去書肆。”沈雲意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這次是交繡品，陳叔去穩妥些。你在家看好弟弟妹妹，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。”
沈雲景點點頭，雖然有點失望，但還是應了。
三人趁著天矇矇亮出了村，搭上牛車。
柳翠兒一路上都在摸那個包袱，沈雲意笑她：“翠兒嬸，你都摸了一路了，再摸該摸破了。”
柳翠兒不好意思地縮回手，但眼睛還是往包袱上瞟。
陳勇坐在對面，看著她的樣子，嘴角彎了彎，沒說話。
到了縣城，三人直奔雲香閣。
李掌櫃早就在門口等著了，一見他們就迎上來：“可算來了！劉小姐已經派人來問過兩回了。”
柳翠兒把包袱開啟，那幅繡品在晨光中徐徐展開。
月白色的素緞上，蓮花亭亭玉立，花瓣層層疊疊，用了四五種深淺不一的藍粉色絲線，邊緣用金線勾了一圈，在光下微微發亮。蓮花旁是一隻圓潤可愛的蝙蝠，翅膀的紋理纖毫畢現。下方的水波紋裡，藏著一個蠶豆大小的“壽”字，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最上方是一輪圓月，月中有桂樹，用了特殊的針法，繡出了朦朧的月暈感。
李掌櫃看得眼睛都直了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翠兒，你這手藝......絕了。”
柳翠兒紅著臉擺手：“是雲意的花樣好，我就出個手藝。”
正說著，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我來看看，我的賀禮好了沒有？”
劉小姐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褙子，笑盈盈地走進來，身後跟著上次那個丫鬟。她的目光落在櫃檯上的繡品上，腳步一頓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她走到櫃檯前，輕輕拿起那幅繡品，翻來覆去地看。蓮花。蝙蝠。水紋。圓月。桂樹——每一處都細細端詳，越看眼睛越亮。
“這蓮花......”她的手指輕輕拂過花瓣，不敢用力，“像真的似的。”
柳翠兒在一旁解釋：“花瓣用了纏針，一層一層繡上去的，所以有層次感。”
劉小姐又看那隻蝙蝠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這蝙蝠好可愛，圓滾滾的，一點都不嚇人。我祖母最怕那些黑乎乎的東西，這個她一定喜歡。”
她又湊近了看水紋裡藏的“壽”字，驚呼一聲：“還真有字！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我祖母眼神不好，得湊近了才能發現，到時候肯定驚喜。”
沈雲意在一旁笑道：“劉小姐滿意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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