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笑了笑:“陳叔,這才剛開始呢。”
沈雲意抬頭看了看天,日頭正盛,也到了午飯時間。
“咱們先去吃飯吧,吃完了再給那幾個小的買些好吃的。”她帶著兩人拐進主街,停在一家酒樓門口。
陳勇和柳翠兒抬頭一看,腳步都頓住了。
兩層高的酒樓,門臉上掛著燙金匾額“醉仙居”,門口迎客的小二穿著體面的藍布長衫,進出的人非富即貴。
柳翠兒連忙拉住沈雲意的胳膊,壓低聲音:“雲意,咱們隨便找個麵攤吃碗麵就行,這地方......太貴了。”
陳勇也在一旁點頭,雖然沒說話,但眼神里明擺著“這也太破費了”。
沈雲意拍了拍柳翠兒的手,笑著往裡走:“翠兒嬸,最近你和陳叔都辛苦了。我們姐弟幾個千里迢迢來投奔,你們也沒嫌棄我們是累贅。現在掙了銀子,該吃頓好的,也得好好謝謝你和陳叔。”
這話說得柳翠兒眼眶一紅,陳勇也別過臉去,不再攔了。
小二迎上來,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——粗布衣裳,揹著揹簍,一看就是鄉下進城的。他的笑容淡了幾分,但還是領著人上了二樓,要了個靠窗的包廂。
沈雲意接過選單,點了三四道招牌菜。小二記了選單,轉身出去了,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不少。
菜上得很快。
松鼠鱖魚,炸得倒是金黃,澆的糖醋汁卻太稠了,甜得發膩,魚肉也炸過了頭,外皮硬邦邦的。
東坡肉,肥瘦倒是分明,但燉得不夠火候,瘦肉柴,肥肉膩,醬油味太重,壓住了肉本身的香。
清蒸鱸魚倒是新鮮,但薑片放得太少,腥味沒壓住,蒸的時間也長了,肉質發柴。
沈雲意夾了一筷子,皺了皺眉。
陳勇和柳翠兒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——在他們看來,這已經比家裡的粗茶淡飯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柳翠兒吃了塊東坡肉,滿足地嘆了口氣:“真好吃。”陳勇也點頭,筷子不停。
沈雲意沒說什麼,又嚐了幾口,越嘗眉頭皺得越緊。
她把筷子放下,對小二招了招手。
小二走過來,臉上帶著笑,但那笑意沒到眼底:“客官,有什麼吩咐?”
“這道松鼠鱖魚,糖醋汁太稠了,甜味壓過了酸味,魚肉也炸過了頭。東坡肉燉的時間不夠,瘦肉柴了。清蒸鱸魚薑片太少,腥味沒壓住。”
小二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聲音也冷下來:“客官,咱們醉仙居的菜,在縣城開了十幾年,向來是有口皆碑的。您這又是嫌鹹又是嫌淡的,該不會是......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三人身上的粗布衣裳,話沒說透,但那意思明擺著——吃不起就別來,找什麼茬?
柳翠兒臉色一白,連忙去拉沈雲意的袖子,小聲道:“雲意,算了算了,咱們走吧......”
陳勇也放下筷子,手按在桌沿上,身子微微前傾,盯著那小二,眼神不太好看。
沈雲意按住柳翠兒的手,衝陳勇搖了搖頭。
她看向小二,不惱不怒,聲音依舊不緊不慢:“我只是提點建議,你們廚子要是願意聽,就試試。不願意,就當我多嘴。犯不著這麼大火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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